午夜月變紅，請閉眼 第54章 深夜的來訪

農曆初六，月色白。

劉幻一整夜沒睡好。

他一直在想張磊。想他那個奇怪的眼神，想他消失得那麽快，想他說的那句話——“你是不是做夢了”。

做夢。

那天晚上的事，他怎麽可能忘？

但他不敢肯定，張磊是不是真的不記得了。

還是假裝不記得。

早上，劉幻頂著兩個黑眼圈起床。

劉想已經醒了，坐在床上看他：

“哥，你昨晚沒睡？”

劉幻點頭：

“睡不著。”

劉想想了想：

“在想張磊？”

劉幻又點頭。

劉想下床，走到他旁邊：

“哥，要不今天我去看看他？”

劉幻愣了一下：

“你？”

劉想說：

“對。我認識他。以前他來咱們家玩過。”

劉幻想了想，搖頭：

“不用。我自己去。”

劉想看著他：

“你一個人行嗎？”

劉幻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行。”

吃完飯，劉幻去學校。

張磊已經來了，坐在座位上，和旁邊的同學說說笑笑。

看見劉幻進來，他招招手：

“劉幻！早啊！”

劉幻點點頭，走到自己的座位。

他坐下，偷偷觀察張磊。

張磊一切正常。說話正常，笑正常，和同學打鬧也正常。

和以前一模一樣。

但劉幻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

他盯著張磊的背影，盯了很久。

張磊突然回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劉幻，你老看我幹嘛？”

劉幻有點尷尬：

“沒……沒什麽。”

張磊站起來，走到他旁邊，壓低聲音：

“是不是還在想昨天的事？”

劉幻看著他。

張磊的表情很認真：

“劉幻，我真不記得那天晚上。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我真的沒事。”

他拍拍劉幻的肩膀：

“別想了，好嗎？”

劉幻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真誠。

真誠得不像假的。

劉幻點點頭：

“好。”

張磊笑了，走回自己的座位。

劉幻坐在那兒，心裏亂糟糟的。

是他想多了嗎？

張磊真的隻是失憶了？

還是……

他不知道。

上課鈴響了。

老師進來，開始講課。

劉幻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專心聽講。

但那些念頭，像蟲子一樣，一直在腦子裏鑽。

下午放學，劉幻沒有直接回家。

他站在校門口，等著張磊。

張磊出來的時候，看見他，愣了一下：

“劉幻？你怎麽還沒走？”

劉幻說：

“等你。”

張磊笑了：

“等我幹嘛？一起回家？”

劉幻點頭：

“嗯。”

兩個人一起往家走。

一路上，劉幻故意走得很慢，想多觀察張磊。

張磊倒是很自然，一邊走一邊說著學校的事，和以前一樣。

走到一個路口的時候，張磊突然停下來。

劉幻心裏一緊：

“怎麽了？”

張磊看著前麵，表情有點奇怪：

“那條路……我好像走過。”

劉幻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是一條小巷子。

很普通的巷子，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

但劉幻認出來了。

那條巷子，通向槐樹巷。

張磊盯著那條巷子，盯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劉幻：

“劉幻，你說……我以前是不是來過這兒？”

劉幻愣住了。

他想了想，說：

“不知道。你自己不記得了？”

張磊搖搖頭：

“不記得。就是……眼熟。”

他又看了一眼那條巷子。

然後他轉過身：

“算了，走吧。”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劉幻回頭看了一眼那條巷子。

巷子深處，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

但他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那兒。

在看著他們。

晚上，劉幻躺在床上，一直睡不著。

他在想張磊那句話。

“那條路，我好像走過。”

張磊真的不記得了嗎？

還是他的記憶，正在慢慢恢複？

劉幻不知道。

但他知道，張磊和那個地方，還有聯係。

那些聯係，可能永遠斷不了。

就像他自己一樣。

就像劉想一樣。

就像所有從那扇門裏出來的人一樣。

他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光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白霜。

很靜。

很冷。

突然，他聽見一個聲音。

很輕，很細，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劉幻……”

劉幻猛地坐起來。

是他自己的名字。

誰在叫他？

他看向窗外。

月光下，陽台上站著一個人。

張磊。

他站在那兒，臉色慘白，眼睛直直地盯著劉幻。

劉幻的呼吸停了一拍。

“張磊？你怎麽——”

張磊的嘴動了動：

“劉幻……救我……”

劉幻愣住了。

救他？

救什麽？

他掀開被子，衝到陽台上。

陽台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隻有月光，靜靜地照著。

劉幻站在那兒，四處張望。

什麽都沒有。

張磊不見了。

他低頭看陽台的地麵。

地上有一串腳印。

濕的。

像剛從水裏撈出來的人踩的。

劉幻盯著那串腳印，手心全是汗。

他順著腳印看過去。

腳印一直延伸到陽台邊緣。

然後消失了。

就像人跳下去了一樣。

劉幻往下看。

樓下什麽都沒有。

沒有屍體，沒有血跡，沒有任何東西。

隻有月光，和空蕩蕩的地麵。

劉幻站在那兒，站了很久。

風吹過來，很冷。

他轉身回屋。

劉想已經醒了，坐在床上看他：

“哥，怎麽了？”

劉幻搖搖頭：

“沒事。”

他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裏全是張磊那句話：

“劉幻……救我……”

救他？

怎麽救？

他還是不是人？

還是已經變成了別的什麽？

劉幻不知道。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事情沒那麽簡單了。

張磊回來了。

但他回來的，可能不隻是張磊。

還有別的東西。

跟著他一起回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