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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曆十二，月色白。
距離十五還有三天。
劉幻起床的時候，聽見樓上有動靜。
不是普通的走動聲，是搬東西的聲音，很重，一下一下的。
他抬頭看天花板。
周建國在幹嘛？
劉想也醒了，揉著眼睛問：
“哥，樓上怎麽了？”
劉幻搖頭：“不知道。”
兩個人洗漱完，吃了早飯。那個聲音一直沒停。
劉幻忍不住了。
他上樓，敲了敲周建國的門。
門開了。
周建國站在門裏，滿頭大汗，衣服上沾著灰。看見劉幻，他笑了笑：
“來了？進來吧。”
劉幻走進去，愣住了。
屋裏全變了。
上次來的時候，這裏空蕩蕩的，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現在，滿屋子都是東西。
櫃子，箱子，架子，堆得滿滿當當。
架子上擺著各種小玩意兒——木雕、石頭、幹花、舊書，什麽都有。
周建國擦了把汗：
“收拾收拾。這些東西，都是在裏麵的時候攢的。”
劉幻走過去，看那些東西。
木雕是各種形狀的，有人，有樹，有月亮。石頭五顏六色的，有的還會發光。幹花已經枯了，但顏色還在，淡淡的。
“這些都是……那個地方的？”
周建國點頭：
“對。你奶奶幫我帶出來的。”
劉幻愣住了。
奶奶？
周建國走到一個櫃子前，開啟抽屜，拿出一樣東西，遞給劉幻。
是一塊木頭。
巴掌大小，上麵刻著字：
“給小幻”
劉幻的手抖了一下。
他翻過來看。
背麵還有一行小字：
“奶奶永遠愛你”
劉幻的眼眶酸了。
周建國在旁邊說：
“她讓我帶出來的。說一定要交給你。”
劉幻握著那塊木頭，握得很緊。
木頭很光滑，溫溫的，像奶奶的手。
“謝謝。”他的聲音有點啞。
周建國搖搖頭：
“不用謝我。是你奶奶讓我出來的。”
他把那塊木頭裝進口袋，貼身放著。
然後他看著周建國：
“這些東西，你都要留著？”
周建國點點頭：
“留著。做個念想。”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
“在裏麵二十七年，每天想的都是外麵。現在出來了，又覺得裏麵那些東西，也挺好。”
劉幻走到他旁邊，也看著外麵。
陽光很好，樓下有人在遛狗，有人在曬太陽。
普普通通的日子。
周建國突然問：
“十五的事，準備得怎麽樣了？”
劉幻愣了一下，然後說：
“差不多了。”
周建國轉頭看他：
“我跟你去。”
劉幻搖頭：
“不用。你在家待著就行。”
周建國笑了：
“我在裏麵待了二十七年。現在出來，就是為了幫你們。”
他看著劉幻：
“你奶奶讓我出來，不隻是讓我帶東西。還讓我幫她做一件事。”
劉幻心裏一動：
“什麽事？”
周建國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守住那扇門。”
劉幻愣住了。
周建國繼續說：
“她在裏麵，能感覺到門的變化。這次開，和以前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
周建國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這次開的，不是門。”
劉幻沒聽懂。
周建國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
“是路。”
劉幻的腦子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路？
什麽路？
周建國沒有解釋。
他隻是拍了拍劉幻的肩膀：
“十五那天，你就知道了。”
劉幻回到家，腦子裏還在想周建國的話。
這次開的不是門，是路。
什麽路？
通向哪裏的路？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劉想湊過來：
“哥，樓上那個人說什麽了？”
劉幻把話重複了一遍。
劉想聽完，臉色也變了。
“路？”他皺著眉頭，“那個地方，還有路？”
劉幻搖頭：
“不知道。”
兩個人沉默著。
窗外，陽光慢慢變暗。
天快黑了。
月亮快出來了。
還有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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