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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曆初十，月色白。
劉幻一夜沒睡。
周建國那句話一直在腦子裏轉：門又要開了。十五。月圓之夜。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想著接下來該怎麽辦。
門開了會怎麽樣？
裏麵的東西會出來嗎？
外麵的東西會進去嗎？
又會有多少人失蹤？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次，不能再坐視不管。
天剛亮，他就起來了。
劉想還在睡，蜷著身子，縮成一團。劉幻輕輕下床，穿好衣服，出了門。
他要去陳曦家。
把事情告訴她。
陳曦開門看見他，什麽都沒說，就讓進去了。
坐下之後，劉幻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
周建國，奶奶，門又要開了，十五月圓之夜。
陳曦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櫃子前，翻出一張地圖。
是槐樹巷的地圖。
她在13號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
“如果門要開，肯定是從這兒開。”
劉幻點頭。
陳曦繼續畫：
“十五那天，我們要守在這兒。”
劉幻看著地圖，看著她畫的那些線。
守在這兒？
怎麽守？
陳曦看出他的疑惑，從抽屜裏拿出幾樣東西。
一根蠟燭，一截紅繩，一把小刀，還有一個布袋。
“這是守夜人的東西。”她說，“到時候，用這些把那扇門封住。”
劉幻看著那些東西，心裏有點發毛。
這些東西，能封住那扇門？
陳曦說：“不能完全封住，但能擋住大部分東西。剩下的——”
她看著劉幻：
“就得靠你了。”
劉幻愣住了。
靠他？
陳曦指著他的胸口：
“你身上有那個地方的印記。你是清醒者。那些東西，會怕你。”
劉幻低頭看自己的心口。
那顆石子還掛在那兒，貼著麵板，溫熱。
他抬起頭：
“那劉想呢？”
陳曦搖頭：
“他不能去。他剛出來，身體還沒完全恢複。去了，可能會被再拉進去。”
劉幻沉默了。
他不想把劉想一個人留下。
但他也不能帶他去冒險。
從陳曦家出來，天已經黑了。
劉幻走在路上，腦子裏全是這些事。
回到家，劉想正在等他。
“哥，陳曦說什麽了？”
劉幻坐下，把陳曦的話說了一遍。
劉想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
“哥，我跟你去。”
劉幻搖頭：“不行。”
“為什麽？”
“你身體還沒恢複。”
劉想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哥，我沒事。你看我，好好的。”
劉幻看著他。
劉想的臉色確實正常，走路也正常，說話也正常。
但他知道，那些看不見的傷，纔是最要命的。
“不行。”他重複了一遍。
劉想盯著他，眼眶有點紅：
“哥，你每次都是這樣。每次都一個人去。每次都讓我等。”
劉幻愣住了。
劉想繼續說：
“上次你進去，我在外麵等。等了多久你知道嗎？我不知道。但我怕。”
他的聲音有點抖：
“怕你出不來。”
劉幻站起來，伸手抱住他。
“我知道。”
劉想在他懷裏，悶悶地說：
“所以這次，讓我跟你去。”
劉幻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
“好。”
劉想抬起頭，看著他：
“真的？”
劉幻點頭：
“真的。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劉幻盯著他的眼睛：
“不管發生什麽，都要聽我的。我說跑就跑，我說躲就躲，我說別回頭就別回頭。”
劉想點頭：
“好。”
兩個人對視著，誰都沒再說話。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白色的，靜靜的。
還有五天。
十五。
月圓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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