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欣可小說 >
其他 >
午夜月變紅，請閉眼 >
第135章 最後一道黑紋
倒計時：六個月。
坑塌到了整個停車場那麽大。
鐵欄杆被擠歪了好幾根，警戒線斷了，飄在地上，沾滿黑泥。區裏的人又來了一趟，站在坑邊看了半天，拍了照，寫了報告，然後走了。方主任站在欄杆外麵，盯著坑底那些翻湧的泥漿，臉色鐵青。
“還要塌多久？”他問。
劉幻說：“六個月。塌到底，就穩了。”
方主任問：“塌到底的時候，會怎樣？”
劉幻說：“門會開。”
方主任沒再問。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劉幻，你手腕上那根紅繩，鬆了。”
劉幻低頭看。左手腕上那根紅繩——李哥用碎繩子纏的，粗的，紅的，結實的——鬆了。不是勒不住，是紅繩自己鬆的。像力氣用完了，像時候到了。
他把紅繩解下來，放在手心裏。紅的，但紅得不正，發暗，發灰。和去年深紅月那天斷掉的紅繩一樣。沒用了。
方主任看著他手裏那根紅繩：“沒用了？”
劉幻點頭：“沒用了。”
方主任沉默了幾秒，然後走了。
劉幻把紅繩收進口袋。劉想站在旁邊，低頭看自己手腕上那根——也鬆了。他解下來，放在劉幻手裏。劉幻把兩根紅繩並排放著，一樣的顏色，一樣的暗，一樣的灰。
“哥，紅繩沒用了，那些東西還會來嗎？”
劉幻搖頭：“不會了。根爛了，它們也爛了。出不來。”
他摸了摸胸口那道疤。黑紋退到第一道指節了，隻剩一小截，像逗號。他盯著那截黑紋，它在慢慢退——很慢，但確實在退。像潮水退潮，一點一點地往後縮。
劉想也看見了：“哥，黑紋快沒了。”
劉幻點頭：“快沒了。”
他蹲下來，把手貼在坑邊的地上。涼的，但不刺骨了。溫的。底下的根在化，化成水，化成泥，化成氣。化到最後，什麽都沒了。
他站起來，轉身往回走。劉想跟在後麵。
晚上，月亮升起來。白的，圓的，正常的。劉幻站在陽台上，看著那個坑。坑底的黑泥漿不翻了，平靜下來，像一池死水。水麵反射著月光，白晃晃的，像一麵鏡子。
霧裏的人更多了。站滿了整片空地，站滿了小區的圍牆外麵，站滿了對麵樓的樓頂。都在等。等門開。
劉幻看見了奶奶。她站在最前麵，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滿頭白發，滿臉皺紋。她旁邊站著爺爺，佝僂著背，拄著柺杖。他們後麵站著小念，穿著白裙子，光著腳。小念旁邊是守門老人，穿著舊棉襖，彎著腰。老人旁邊是周建國和周紅梅，手牽著手。再後麵是張磊，穿著籃球服，頭發亂糟糟的，在衝他笑。
劉幻衝張磊揮了揮手。張磊也揮了揮手，然後轉身，和那些人站在一起。
劉想站在劉幻旁邊，也看見了。他拉著劉幻的袖子：“哥，奶奶在看你。”
劉幻看見了。奶奶在看他，在笑。那笑容，和劉幻記憶裏一模一樣。她衝他點了點頭，像是在說：快了，快了。
月亮升到最高點，白光灑下來，照在小區裏，照在那些已經沒用的紅繩上，照在那片平靜的黑水池上。還有六個月。
劉幻摸了摸胸口那道疤。黑紋退到指尖了。隻剩一點，像針尖。
明天，就沒了。
精選分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