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拉著孫言一起再次回到後山,準備把他們的屍體要回來,不然他們也會責怪我。
何況死在戰場上找不到屍體的,別人都會建一個衣冠塚,這是我的同學,我也不能不管。
這樣想,我心裏也更加堅定了,必須讓他們入土為安。
“爺爺,這次必須我一個人去嗎?”一個人去,我本身是不想的,很多時候身邊有個幫手會方便很多。
孫言也算是我的左膀右臂,突然少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有些不習慣,也還挺害怕。
爺爺沒有回答我,隻是一邊吧唧著旱煙,一邊搖頭。
無奈之下,我一個人再次踏上了去後山的路。
夜已經深了,狗叫聲已經停熄,農戶基本都睡覺了,沿途路上都沒有燈光。我拿著一個老舊的手電筒,光並不是很亮。
時不時,還會閃一下,更加重了我的恐懼心理。
樹葉隨風輕輕飄動,看起來就像有一個人對著我招手。
我不敢再四處亂看,低頭加快了腳步。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因為忘記拿手機和手錶了,根本不知道時間。
走的十分匆忙,除了手電和我經常用的符咒和小刀,就沒有什麼東西了。
希望不會出什麼岔子吧,蛇王可不要出爾反爾。
抱著賭一把的心態,我繼續加快腳步,朝著那個山洞走去。
蛇王不在,隻有幾條青綠色的蛇守在屍體旁邊,剛才那許多蛇都不見了蹤影。
我也沒心思深究它們躲藏的地方,走過去一把抱起屍體,就準備拉出去。但想了想,爺爺說這屍體的腳不能沾地。
至於為什麼我並不知道,當時隻想著儘快把屍體帶走,就沒有多問。
沒想太多,我將屍體逐漸背了起來。這還是第一次,離屍體的距離如此之近,對方沒有呼吸,麵板很是冰冷。
第一個背的是那個經常擠兌我的同學,雖然恨,但逝者已逝。就當是前世造的孽吧,這一世還債。
他也付出了代價,我又何必為難。
背出山洞之外,我就看到遠處有一個枯瘦的身影在等著我,是爺爺在那裏站著。
“爺爺!”
我不敢放慢腳步,急匆匆的就跑了過去。
隻是,當我走到近前來,卻發現爺爺目光狠厲。
“你怎麼第一個背的是這個畜生!”爺爺一直都很討厭他,早就想收拾他了。
這次看到我揹著他出來,而且還是第一個就揹他,肯定心裏十分不舒服。
大概猜到了爺爺會生氣,我早就想好了一套說辭。
“您一直勸我向善,還要積德,這不就是給我自己積德嗎?況且您看,他已經付出生命的代價了,您又何必計較呢!”
我臉上一直掛著微笑,好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爺爺應該就不會罵我了吧。
誰知,他眉頭更皺的厲害了,一副已經生氣的樣子。
抬了抬手,道:“好啊!你小子,膽肥了,居然還敢頂嘴!你可知道,他還有一魂在體內,變成厲鬼,他也是最厲的!”
我知道爺爺不會騙我,這下也不由地慌張起來。
摸了摸兜裡的符咒,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目光投向我背上的屍體。我深吸了口氣,隱隱的血腥味讓我不由地咳嗽幾聲。
遠處,幾束電筒的光,穿透過樹叢。有人來了,而我因為屍體太重,手已經有些酸了。
“算了,送回去貼上符咒,希望出喪那天不會發生什麼怪事。”
爺爺的意思我明白,他就是怕這留下的一魂化成厲鬼,到時候找我麻煩。
不過,我給他找個風水寶地,恐怕他就不會為難我了吧。
這山上有幾處風水好的地方,都是他們家的土地,隻怕他能有一塊好去處安葬下來。
“爺爺,我們走吧。”
手實在是酸的厲害,隻怕再等一會兒,屍體就滑到地上了。
我控製自己,克服身體的不適感,很快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孫言沒有來,來接我的是村民,可明明剛才都沒看到亮燈的人戶啊!
我有些疑惑,但沒有開口,隻怕會引來麻煩。
看了看不遠處的村長,我加快步伐走過去,和他並排走著。
我想,在他們的言語間,我應該能猜到發生了什麼。
我不是一個喜歡說話的人,當然隻是在長輩麵前,同齡人麵前我話會稍微多一些。但若是話投機,我恐怕能說到天亮。
果然,在聽他們對話的過程中,我知道了原因。
因為他們去村長家開會,也就是討論他們死亡的事。村長說會報警,但現在屍體找到了,就準備去後山除了蛇群。
他們既然決定這樣做,我肯定是不能同意的,便很快插嘴道:“不行!蛇王不是好對付的,你們這是去送死!”
不是我吹的,蛇王預測爺爺會讓我去找那個女人,還有它命令蛇群的實力,我不得不攔著那些村民。
終於,這些母愛泛濫的婦女,要開始反駁我的話了。
“他可是我兒子,你怎麼能懂我們這些做父母的痛!他可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現在他屍體都被那些蛇啃成這個樣子,你讓我怎麼能冷靜!”
我很想怒懟一句,我又怎麼能不懂?可是現在是非常時期,真是一群不要命的傻子!
我隻能在心裏罵,如果說出來,隻怕又是一群無理的人來圍著我罵。
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索性閉嘴算了,跟這些人沒法講道理。
“好了,屍體沐劫和師兄也別管了,你們自己領回去吧!”
玄彌道長發話了,其他人紛紛朝著後山山洞走去,還有的選擇留下來繼續跟我們扯皮。
我對這種場合併沒有什麼興趣,走幾大步就來到旁邊,沒過多久便走了數百米。
這纔有人發現我偷偷離開了,準備追上來。還好,爺爺很快攔住了,其他人張著嘴不知道在說什麼。
離得太遠,我實在聽不清,又不會唇語。沒辦法,隻能大步流星朝著回家的方向走去。
“爺爺,我先回家等你!”
他應該沒有太多時間管我,現在他們各家各戶還要辦喪事,恐怕出殯的時間,會在同一天。
屍體太多,埋的地方也不一樣,換做是我也不知該怎麼辦。
爺爺應該會處理好的吧,我實在不願意想太多,安於現狀就好。
來到家門口,遠遠的就看見孫言坐在堂屋裏打盹,我還以為他會站在門口等我。誰知,居然睡著了。
“你特麼的真不是兄弟!”
我上去就錘了他一拳頭,絲毫沒留手,錘的他不斷咳嗽起來。
我在心裏罵了一句活該,給自己倒了杯水就坐在了旁邊。
這時,穿外隱隱能夠看到月光,一股檀香味飄了進來。
我大概猜到是誰來了,便起身點燃了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