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體順著摺痕漫開,把筆鋒轉折處糊成一團。
周明遠的手按上來,攥著我的手腕往檔案上壓。
“你看這指紋重合度。”
他笑,指腹磨著我手背,“家屬早授權我處理後續了。”
掌心貼在紙上的瞬間,指甲縫裡蹭到點粉末。
紅褐色的,蹭在指尖沙沙響,和母親病曆上那些褪色字跡的痕跡,一模一樣。
我猛地抽手。
胳膊肘撞翻桌上的印泥盒,硃砂 “嘩啦” 潑在檔案上。
紅點子落處,顯露出個模糊的壓痕。
是個 “周” 字。
眾人盯著那字的功夫,我抓起檔案往解剖服裡塞。
布料蹭著皮膚,摸到內襯裡有硬物。
掏出來一看,半片碎鏡片,邊緣還沾著福爾馬林。
鏡片晃了下。
映出我背後站著個人,白口罩遮著臉,隻露雙眼睛,正盯著我手裡的檔案。
我把鏡片塞回內襯,按住檔案往停屍間退,腳後跟磕到冷藏櫃的底座。
我捏著髮卡往鎖孔裡捅,金屬絲彎了三次,門鎖 “哢噠” 彈開。
推開門,一股咖啡味湧出來,濃得發苦,混著點消毒水的味道。
辦公桌的杯沿結著圈褐色漬痕。
我蘸了點放鼻尖聞,那股熟悉的化學味,和蘇晴血液裡的肌鬆藥對上了。
牆上的日曆翻到 2018 年,紅圈圈住的日期密密麻麻,每個圈裡都寫著 “肝” 字,紅得像要滴下來,和母親病曆上的死亡原因一模一樣。
抓起咖啡杯,底兒還剩點殘液。
我往桌上的空白紙一潑,液體暈開的地方顯出串數字。
是保險櫃密碼。
指尖剛按完最後一位數,我胳膊肘撞翻了筆筒。
鋼筆 “咕嚕嚕” 滾出去,在地板上畫了道弧線,正好停在保險櫃右下角 —— 那裡的木紋比彆處深,明顯是塊暗格。
我伸手去摳暗格的邊緣。
裡麵露出半張紙,是藥物試驗協議的邊角。
編號 073 被咖啡漬泡得發脹,紙頁邊緣卷著,像被人反覆揉過。
我摸出手機,對著那串編號拍了張照,指尖蹭到保險櫃上的鐵鏽,紅得像血。
我把協議往解剖服內襯裡塞,布料蹭著胸口發皺。
走廊的腳步聲在門口停住,門板震了下,周明遠的聲音鑽進來,黏糊糊的像浸了水。
“小陳,我知道你在裡麵。”
他笑,“咖啡涼了我再泡一杯?”
手摸協議時,指尖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