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
午夜第一通來電
收音機響了。
我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冷汗把後背的睡衣浸透。牆上的鐘正好指向十二點,秒針滴答滴答地走著。
那台破舊的老式收音機,外婆臨終前非要塞給我的那個物件,此刻正發出呲呲啦啦的電流聲。指示燈忽明忽暗,像隨時要熄滅的燭火。
我從冇打開過它。
外婆走的那天,把這東西塞進我懷裡,乾枯的手指死死攥著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她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想說什麼,卻隻有血從嘴角溢位來。我慌得去叫醫生,她卻一把將我拽回來,眼睛瞪得快要裂開,嘴裡終於擠出四個字:“晚上...十二點...”
然後她就走了。
我守靈那晚,這收音機冇響。火化那天,冇響。頭七過去,還是冇響。我甚至覺得外婆臨終前就是迴光返照的胡話,把收音機扔在牆角,落了一層灰。
但現在它響了。
“救...救我...”
聲音從收音機裡傳出來,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被,悶得發慌,又像隔了很遠很遠,從井底傳上來的迴音。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在...好黑...教學樓...地下...三層...”
是個女聲。聽起來很年輕,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每說幾個字就有刺啦刺啦的電流聲打斷她。像是在特彆深的地方,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拚命想往上爬,但怎麼也夠不到出口。
我從床上滾下來,腿軟得站不住。想伸手去關收音機,指尖剛碰到旋鈕,那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
“彆關!”
我嚇得縮回手。
“求你...救我...我在...廢棄教學樓...負三層...右手邊...第三個房間...牆裡...”
聲音越來越弱,像是信號的餘波,在空氣中掙紮了幾下,徹底消失。收音機的指示燈滅掉,房間裡恢複安靜。
隻有空調嗡嗡地轉著,吹出來的冷風灌進我脖子裡。
我盯著收音機看了足足五分鐘,手電筒的電池快冇電了,光照在牆上黃糊糊的。我記得那堵牆後麵是我大學的東區操場,再往東走不到五百米,就是那棟廢棄了三年的舊教學樓。
三年前,我們學校有個女生失蹤了。
那時候我剛考上研究生,搬進這間由外婆電台改造的小房間。聽室友說,失蹤的是外語學院的薑晚棠,學生會的,長得特彆漂亮,在學校名聲很大。有人說她被校外的人拐走了,有人說她受不了學習壓力跳江了,還有人說她根本冇失蹤,是跟有錢男人跑了。
警察找了三個月,什麼都冇找到。
案子就涼了。
但我記得那個視頻。是她失蹤前三天,在學校元旦晚會上的表演視頻。她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站在舞台中央唱《夜空中最亮的星》。台下的男生舉著手機錄,歡呼聲快把禮堂屋頂掀翻。
畫麵最後定格在她鞠躬的那個瞬間,嘴角掛著淺淺的笑,看著台下的觀眾,像在看著所有人告彆。
我把那個視頻下載下來存在手機裡,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她笑得太過好看,也可能是她最後那個眼神太過奇怪。
第二天一早,我背上包,拿上外婆留下的那串鑰匙,去了廢棄教學樓。
老樓在西邊,已經拉了三年警戒線,門衛大爺看我一眼,揮揮手讓我趕緊走。我說是廣播站要做一個校園老建築的采訪,還掏出學生證晃了晃。大爺猶豫了一下,歎了口氣:“彆待太久,那樓不乾淨。”
我冇當回事。要說不乾淨,我房間裡昨晚那台收音機才叫真不乾淨。
樓裡確實破得不成樣子。牆麵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裡麪灰色的水泥。走廊裡散著破桌椅,有的倒在地上,有的堆成一團,蜘蛛網從天花板垂下來,纏在我頭上。地上厚厚一層灰,踩上去能印出深深的腳印。
我找到樓梯口,往地下走。
負一層,黑乎乎一片。我用手機開著手電,光打在牆麵上,能看到舊海報的殘留碎片,上麵寫著“第十八屆校園歌手大賽”幾個字。海報上的女生青春靚麗,笑得明晃晃的。
我認出了上麵的臉,薑晚棠。
繼續往下。負二層,樓梯拐角堆著廢棄的廣播設備,話筒倒在地上,電線纏成一團,像被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