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粥是白米粥,配了幾樣小菜,還有外婆自己醃的鹹鴨蛋,蛋黃流油。
外公坐在對麵喝粥,把自己麵前那碟醬菜推到了禮霧這邊。
外婆看到了,又給禮霧剝了一個,把蛋黃挖出來放到禮霧碗裡,“吃這個”。
紅包鼓鼓囊囊的,紙袋裡裝著一盒桂花糕,用老式的油紙包著。
又把紙袋遞過來,“桂花糕早上剛做的,路上吃”。
外婆的手沒鬆開,“你拿著就拿著”。
禮霧接過去了。
外公站在門口咳嗽了一聲,看了宗淮雪一眼,沒說什麼,背著手跟在外婆後麵走了。
手續不復雜,簽字,簽字,再簽字。
禮霧一個一個簽過去。簽完最後一個,何管事把檔案收好,“茶莊的事我會繼續打理,您放心”。
何管事說“應該的”。
禮霧的手機震了一下,沈蕙如發來的訊息,“晚上一起吃飯,你周叔訂了位置”。
偏過頭看了宗淮雪一眼,宗淮雪正在看手機,大概也收到了什麼訊息,把手機收起來了。
飯店在市中心,包間不大,圓桌上已經坐了幾個人。
周硯坐在旁邊,看到宗淮雪和禮霧進來點了一下頭。
周承安坐在最邊上,穿著校服,剛從學校趕過來的,看到禮霧走進來立刻站了起來,椅子往後了一下撞在墻上。
“嗯。”
宗淮雪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
宗淮雪的家人也到了。
宗正淵坐在旁邊,深的西裝,表沉穩。
禮霧坐下來,左邊是宗淮雪,右邊是周承安,對麵是沈清和周硯。
沈清端起茶杯朝周硯舉了一下,周硯也端起茶杯,兩個人隔空了一下。
“上次見麵還是在慈善晚宴上。”沈清說。
菜一道一道端上來。
沈清先收回去了,沈蕙如把菜放進禮霧碗裡。
沈蕙如放下筷子,看了禮霧一眼,又看了宗淮雪一眼。
宗淮雪正在剝蝦,手上沾著醬。
說完把剝好的蝦放到禮霧碗裡,拿起紙巾了手。
沈清也在旁邊說“六月好,不冷不熱的”。
周硯也點了點頭,“六月好”。
沒人理他。
禮霧看了他一眼,“你纔多大”。
周蘊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禮霧一眼,笑了一下。
沈清問了一句“在哪辦”。
沈清說“可以看看國外的海島”。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最後結論是再商量。
禮霧說“你自己吃”。
周承安坐在禮霧旁邊,看著碗裡堆得冒尖的菜,“姐你吃得了嗎”。
禮霧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周承安碗裡。
飯吃到尾聲,服務員端上了果盤。
沈清倒了一杯茶推到禮霧手邊,“喝茶”。
沈蕙如在跟沈清聊婚禮的細節,“六月中旬不錯”,“六月中旬有點熱吧”,“也還好”。
周蘊妤在低頭看手機。
宗淮雪在桌子底下握著禮霧的手,一直沒有鬆開。
窗玻璃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外麵的路燈暈一團一團模糊的。
禮霧偏頭看著窗玻璃上那條細長的水痕,慢悠悠地往下淌,像一個人在紙上慢慢寫字,寫了又,了又寫。
宗淮雪的手指在手背上蹭了一下。
“可以,到時候看時間。”宗淮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