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霧走出辦公室,門關上了。
他摘下眼鏡,隨手放在桌上。窗外雨聲悶悶的。
“宗。”
那頭應了一聲。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擱在桌上。
出國那幾年,他沒有查過。
宗淮雪告訴自己,走了就走了,他不需要知道在哪裡,不需要知道過得好不好。都不在乎了,他在乎什麼。
禮霧的簡歷送到他桌上的時候,他盯著那張照片,盯了很久。
不是查,是留意。
他想起下車的時候,沒有回頭。
那輛車他見過。
禮霧說是國外認識的,剛回國,順路捎。
他沒有追問,但他想知道。
手機響了。他睜開眼,看了一眼螢幕——沈清。
沈清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過來,不急不慢。“淮雪,雨盞那邊我約了周家的兒,明天下午,你去見見。”
“這個月第三次了。你前兩次都沒去,你爸不高興。”
宗淮雪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點了一下。反正他也不會和那個生結婚。
“行。”他說。
宗淮雪把手機放在桌上,目落在窗外。雨還在下,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清。
他拿起桌上的眼鏡,慢慢著鏡片。完了,戴回去,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臨江最好的私人會所之一,在江邊的一棟老洋房裡。灰磚墻,鐵藝欄桿,院子裡種著幾棵桂花樹,花已經謝了,葉子還是綠的。
包間不大,一張小圓桌,兩把椅子,靠窗。窗戶正對著江麵,從玻璃照進來,落在白的桌布上。
抬起頭。瓜子臉,眉眼清秀,頭發披在肩上,穿了一件淺藍的連。
宗淮雪看了一眼,腳步頓了一下。不是因為長得好看,是因為長得像一個人。
像禮霧。但不是禮霧。
站起來,微微笑了一下。“宗先生?你好,我是周蘊妤。”
“我媽說你是被著來的。”說。
“我也是。”周溫蘊妤笑了一下,眼睛彎彎的。“所以咱倆走個過場就行。你不用有力。”
周蘊妤也不在意,拿起選單翻了翻。“你吃了嗎?沒吃的話點個菜。這裡的桂花糕不錯。”
翻選單的樣子,低頭的時候睫垂下來,很安靜。和禮霧不一樣。
這個孩翻選單的作很隨意,翻過去,翻過來,沒什麼負擔。沒有禮霧那種小心翼翼。
禮霧不一樣。
禮霧的一切都是自己掙來的。
“怎麼了?”周蘊妤抬起頭,看著他。“我臉上有東西?”
周蘊妤點了幾個菜,把選單遞給服務員。托著腮,看著窗外。
宗淮雪沒有說話。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江麵。
周蘊妤轉過頭,看著他。“你平時話都這麼嗎?”
“行吧。”周蘊妤笑了一下。“那我多說點。你不嫌煩就行。”
宗淮雪沒有。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種被家裡保護得很好、從來沒有過委屈的乖。
禮霧的乖是裝出來的。禮霧把自己裝一隻小白兔,但是刺蝟。把自己起來,把刺在外麵。
宗淮雪放下茶杯。“周小姐。”
“這頓飯吃完,回去怎麼說?”
“一樣。”
宗淮雪沒有回答。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的。
宗淮雪的手指頓了一下。
宗淮雪沒有說話。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他想起禮霧。
在說謊。他一眼就看穿了。他沒有拆穿。他等著自己說。沒說。
茶涼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