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有人問了一句:“宗總呢?”旁邊的人說:“剛走了,出去就沒回來。應該是還有別的事吧。”
禮霧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
禮霧搖頭。“不用,我自己回去。”
禮霧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兩個人出了餐廳,王誠攔了一輛計程車。禮霧彎腰坐進去,對司機報了地址:“臨江花園。”
到了臨江花園,禮霧下了車,王誠沒有下車。“到了給我發個訊息。”他說。禮霧點了點頭,轉走進樓道。
禮霧站在廚房裡,看著小霧吃貓糧。頭還是有點暈,酒勁沒完全過去。
太頹廢了。這兩天太頹廢了。
想起那個人。
洗了臉,把頭發紮起來。高高的馬尾,利落的。走出衛生間,小霧已經吃完了貓糧,蹲在沙發上爪子。
門鈴響了。
手機震了一下。還是那個號碼,就是前幾天發“什麼時候回國的”那個號碼。
禮霧攥著手機,指節泛白。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他說他容嶼,也是臨江人,家裡窮,一個人在國外打工攢學費。
把他當弟弟,覺得他可憐,跟他惺惺相惜。給他帶飯,幫他改論文,聖誕節他來家裡吃飯。他姐姐,笑起來眼睛彎彎的,乖得不行。
容嶼就是個瘋子。
開始躲他。他追得更。
笑著,溫著,像一隻甩不掉的影子。怕他了。不是怕他打罵,是怕他那種笑。
不過後來……
禮霧從貓眼往外看。走廊的應燈亮著。白帆布鞋,黑皮,灰白頭發。角帶著笑,很溫。但禮霧知道那不是溫。那是麵。
容嶼站在門口,比高一個頭。皮拉鏈拉到頂,領口豎著。灰白的頭發在走廊的燈下泛著冷。他看著,角的弧度還在。
禮霧攥著門把手,沒有說話。
“太晚了。”
禮霧看著他。他長得和宗淮雪有點像。眉眼之間,那種冷。但宗淮雪的冷是真的冷,是拒人千裡的冷。
以前覺得他們像,以為是臨江人都長這樣。現在知道了。
不知道容嶼知不知道和宗淮雪的事。不敢問。
容嶼歪了一下頭。“我想知道的事,總能知道。”
容嶼低下頭,看著攥著門把手的手。指節泛白。他出手,了的手指。很輕。禮霧把手回去了。
“別怕我。”他說。聲音很輕,很溫。
“晚安。”他轉走了。白帆布鞋踩在地麵上,聲音很輕。應燈一盞一盞滅了。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拿起手機。容嶼又發了一條訊息。“你紮馬尾好看。”
宗淮雪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