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多,禮霧正窩在沙發上看手機。
手機震了一下。是微信訊息。
“有個檔案需要你過來對接一下。紙質的,需要當麵簽。”
打字。“好的,您發給我,我明天理。”
“那週一上班我找您簽。”
禮霧的手指頓了一下。週一不在臨江。
“明天上午的飛機。”
“來不及。”
知道這些都是藉口。他也知道知道。但不想破。
從紐約回來之後,就沒有見過他。一週了。
“那您派人來取?我簽好放在樓下保安室。”
禮霧點開。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點啞。
禮霧把手機放下,拿起來,又放下。
“四十分鐘。車已經在路上了。”
咬了咬。“好。”
禮霧放下手機,從沙發上站起來。小霧被驚醒,了一聲,跳下沙發走了。
走到樓下的時候,一輛黑轎車已經停在路邊了。
司機站在車旁邊,穿著深的製服,戴著白手套。看到禮霧出來,他拉開後座的門。
禮霧彎腰坐進去。車裡很安靜。皮革的味道,還有一點點煙味,很淡。
禮霧靠著車窗,看著窗外。街燈一盞一盞往後退,霓虹燈在玻璃上拖出一道道痕。的心跳一直很快。
但還是去了。
路兩邊是修剪整齊的灌木,路燈是暖黃的,每隔幾米就有一盞。路麵很乾凈,連一片落葉都沒有。
站在原地,看著這棟別墅。
門口沒有燈,隻有客廳的窗戶出一點,很暗,像燭火。空氣裡有桂花的餘香,還有深秋夜晚特有的涼意。
玄關很暗。沒有開燈。隻有客廳的方向過來一點,昏黃昏黃的。換鞋的時候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的,在安靜的玄關裡格外清晰。
客廳很大。落地窗外是黑沉沉的花園,玻璃上倒映著房間裡唯一的源——一盞落地燈。
空氣裡有酒味。很濃。不是一杯兩杯的那種濃,是一個人喝了很多、喝了很久的那種濃。
“宗總?”
正要再開口——
酒氣鋪天蓋地地湧過來,混著他上那種很淡的香水味。的僵住了。
“宗淮雪——”
終於被迫回頭。
他戴著半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瞳沉得像深夜深海,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重。一熨帖的黑襯衫,領口鬆著兩顆釦子,結滾時,線條冷又。
“躲什麼?”
下意識抬手——掌甩了出去。
比掌先到的,是腕間梔子花味的香氣。七年前用這個味道,七年後沒換。
客廳裡安靜極了。安靜到能聽到落地燈燈嗡嗡的聲音。安靜到能聽到他呼吸裡的抖。
昏黃的燈隻照亮了他半張臉。
裡的那一半,能看到他的睫在,能看到他顴骨上被打出來的那一片紅。影裡的那一半,什麼都看不到,隻有眼睛是亮的。
他低下頭。上發紅的掌心。很輕。像羽落下來。像怕弄疼。
眼尾紅了。很深很深的紅,從眼角蔓延到太的方向,像被什麼東西燒過。眼眶裡有一點水,沒有落下來,就那樣含著。他的微微張了一下,想說什麼,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的聲音啞得發。像砂紙刮過木頭,像很久沒說話的人勉強出來的聲音。
禮霧的掌還舉在半空中,手指微微發抖。
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的眼尾,看著他上被自己打出來的那一點紅。
他的名字。不是宗總。是宗淮雪。📖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