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是下午四點的。到臨江是第二天早晨。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他們說了不到五句話。
禮霧沒有回答。靠著窗戶,假裝睡著了。
取行李的時候,禮霧站在傳送帶旁邊,等的箱子。
禮霧的箱子出來了,白的,上麵著一張褪的行李牌。宗淮雪彎腰,把的箱子從傳送帶上拿下來,放在地上。
走出到達大廳的時候,天剛亮。臨江的早晨霧濛濛的,空氣裡有的涼意。
宗淮雪拉開車門,看了禮霧一眼。禮霧彎腰坐進去。
宗淮雪沒有看窗外。他低著頭,在看手機。螢幕的照在他的臉上,把他的睫照出一小片影。
禮霧把目移回窗外。
司機停下來,下車去拿行李。禮霧解開安全帶,看了宗淮雪一眼。
宗淮雪抬起頭,看著。
就一個字。沒有“路上小心”,沒有“回去好好休息”。就一個字,淡淡的,像他對任何人說話一樣。
沒有回頭。
他看了很久。久到司機回到車上,問了一句“宗總,走嗎”。他沒有回答。又過了幾秒,他說:“走。”
禮霧上了樓,開了門,把行李箱拖進屋裡。
離開了七天。七天裡,沒有人來過。沒有人幫澆花,沒有人幫收快遞,沒有人等回來。
把連拿出來,掛在架上,又放了回去。
“到了。”
禮霧看著這條訊息,笑了一下。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躺下來,拉過被子蓋在上。
腦子裡全是他的臉。他在客廳裡說“早”的樣子。他在車上接電話時耐心的樣子。他在機場幫拿行李箱的樣子。還有那個假裝沒有看到的、在電梯裡攥又鬆開的拳頭。
枕頭是的味道。不是他的。
回到臨江,一切都會回到原來的軌道。是他的下屬,他是的上司。他宗總,他禮助理。他們之間隔著兩米的會議桌,隔著老闆和員工的份,隔著七年沒說出口的話。
不知道的是,這個城市的另一個方向,宗淮雪也剛洗完澡。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那道疤還在。七年前被工刀劃的,用創可幫他纏了好幾圈。低著頭,睫垂著,手指很輕很輕地繞過他的手指。一圈,兩圈,三圈。
現在他站在這裡,心跳得也很快。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深吸一口煙,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然後慢慢吐出來。煙霧散在窗戶上,模糊了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