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完檔案已經快十一點了。
把電腦放在桌上,坐在床邊,發了一會兒呆。
宗淮雪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撚了一下。他的目落在臉上,暗沉沉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冰麵下麵浮上來了。
洗漱,換睡,關燈。
翻了個,把被子拉到下,閉上眼。
第二天,宗淮雪不在家。
“今天沒什麼安排,你自由活。”
他看了一眼,然後拉開門走了。
自由活。
拿出手機,給程嘉寧發了一條訊息。
程嘉寧秒回。
“出差。今天沒事。”
禮霧發了地址。程嘉寧發了一長串嘆號,然後說:“我四十分鐘到!你等我!!不許跑!!!”
去換服。今天不用去公司,不用見客戶,不用穿西裝。穿了一件白的薄,藍的牛仔,白的帆布鞋。頭發散著,沒有化妝。
程嘉寧四十分鐘就到了。
“禮霧!!!這邊!!!”
禮霧笑著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你瘦了!!!”
“因為你每次都瘦了!”
“你今天好看。這個好看。頭發散著好看。不化妝也好看。”
“我說真的!”
們去了學校旁邊那家披薩店。
“禮霧!”一眼就認出來了,從櫃臺後麵走出來,給了禮霧一個很大的擁抱。“你回來了!你好久沒來了!你瘦了!”
“大家都說我瘦了。”
老闆娘拉著坐下,問在哪裡工作,過得好不好,有沒有男朋友。禮霧一個一個回答,回答到男朋友的時候頓了一下,程嘉寧在旁邊咳了一聲。
披薩還是那個味道。薄底,脆邊,香腸切薄片,芝士拉出長長的。禮霧吃了一塊,又吃了一塊。已經很久沒有吃這麼多了。
禮霧猶豫了一下。“你開車。”
禮霧看著亮晶晶的眼睛,點了頭。
在東村,一個地下室,門口沒有招牌,隻有一盞紅的霓虹燈。裡麵不大,燈很暗,音樂聲不大不小,剛好不用喊就能說話。
兩個人坐在角落裡,靠著沙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你跟他怎麼樣了?”
“什麼怎麼樣。”
禮霧低頭看著杯子裡的紅酒。燈照在酒上,折出暗紅的。
“你不知道?”
程嘉寧看著,沉默了幾秒。
禮霧沒有回答。
程嘉寧沒有再問了。
禮霧喝了三杯紅酒。的酒量不好,三杯已經是極限了。的臉紅了,眼神有點散,說話的時候比平時慢半拍。程嘉寧還好,但也喝了不。
“來接我們。我喝了酒,也喝了。”
“喝了多?”周也問。
周也看了禮霧一眼。“還好嗎?”
周也把車鑰匙拿出來。“走吧,先送回去。”
車開到上東區的時候,禮霧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街道。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黃的在臉上明明暗暗。
車停在那棟灰石墻的建築門口。
“能自己上去嗎?”
下了車,站在路邊。風吹過來,的頭發被吹到臉上。捋了一下,沖周也和程嘉寧揮了揮手。
“真的能自己上去?”程嘉寧從車窗探出頭。
程嘉寧看了一眼,不太信,但也沒有堅持。
“好。”
禮霧轉,往大門走去。
確實沒有醉。但的頭是暈的,腳是的,腦子轉得比平時慢。走到門口,了一下包,找鑰匙。找了半天沒找到。低下頭,把包翻了個遍。鑰匙在裡麵,隻是沒看到。
電梯往上走。數字一個一個跳。靠在電梯壁上,閉著眼。
走出去,站在門口,按了碼鎖。
玄關的燈亮著。客廳的燈也亮著。
他換了服。黑的家居,深灰的T恤。頭發散著,幾縷垂在額前。他手裡拿著手機,螢幕還亮著。他看起來像是剛從外麵回來沒多久,外套了搭在沙發上。
“你喝酒了。”他說。
禮霧看著他。
忽然覺得委屈。
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還是紅的,被風吹的。的手很空。不知道自己想抓住什麼。
聲音比預想的要小。
“你沒接。”禮霧說。
“我讓你來接我。你沒來。”
但心裡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
你為什麼不來找我?我那個時候給你發了那麼多訊息。你一條都沒有回。你一條都沒有。
沒有說出來。他聽不見。
走得很快。快到差點絆倒。
然後抱住了他。
宗淮雪的僵住了。
禮霧把臉埋在他口,悶悶地說了一句話。
的聲音很小。小到像是在跟自己說。
你為什麼不來找我。我那個時候給你發了那麼多訊息。你一條都沒有回。
在三萬英尺的高空哭了一路。
他永遠不會知道。
的眼淚沒有掉下來。但攥著他服的手指,在發抖。
一隻手落在的腰上。手指收攏,扣住了的腰。
他收了手臂。把整個人箍進懷裡。抱得很。到的著他的,沒有隙。能覺到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不像他的。
他的上了的脖頸。不是吻。是咬。
禮霧的抖了一下。沒有推開他。
他沒有。就那樣埋著,鼻尖抵著的皮,著的鎖骨。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梔子花的味道。七年前就是這個味道。沒換。他一直記得。
然後他咬了第二下。
禮霧攥著他服的手指收了。
宗淮雪埋在那裡,沒有再。
他的手指還在的腰上,收得很,像是怕跑掉。
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纏在一起。
的臉還埋在他口。能聽到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不像他。
的手慢慢鬆開他的服,手指平在他的口。掌心下是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又重又急。
他埋在的脖頸裡,閉著眼。
就這樣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