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幾盞地燈勾勒出度假村扭曲的輪廓,更遠處是無邊無際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荒原。
玻璃映出他蒼白而不安的臉。
他把手伸進口袋,再次確認那幾樣東西的存在。
車鑰匙——一把普通的豐田鑰匙,上麵掛著一個磨損嚴重的塑料牌,似乎原本是某個物流公司的。
軟中華香菸——拆開了,少了三五根。
一卷鈔票——他快速在口袋裡撚開,六張一百元,舊舊的,似乎被汗水浸過。
“打點服務員……”王猛的話再次迴響。
用六百塊和半包煙“打點”這個明顯不屬於正常世界的地方的服務員?
這想法荒謬得讓人想笑,卻又冰冷得讓人笑不出來。
這不是賄賂,這更像是一種……儀式性的求助?
或者說,是王猛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能給出的唯一一點微弱的、扭曲的希望?
他漫無目的地在走廊裡走著,試圖記住路線,觀察攝像頭和出口。
一個穿著製服的服務員——一個剃著平頭、脖子粗壯得幾乎撐破衣領的男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邊,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
“先生,需要回房間休息嗎?
或者需要什麼服務?”
他的聲音很溫和,但身體語言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引導意味。
“哦,不用,我隨便走走,消化一下。”
“好的先生。
不過提醒您一下,我們度假村為了確保所有客人的絕對寧靜,每天下午一點到三點是午休時間。
屆時所有公共區域會暫時關閉,廣播也會提醒,請您務必留在自己的房間內休息,不要外出。”
服務員流暢地背誦著規定,笑容不變。
“午休時間?
必須待在房間?”
陳卓感到一絲荒謬。
“是的先生,這是度假村的規定。
為了您的安全和舒適。”
服務員重複了“安全”和“舒適”這兩個詞,聽起來像是威脅和嘲弄。
就在這時,廣播突然響了,不是音樂,而是一個甜美的女聲,在空曠的走廊裡產生輕微的迴音:“各位尊貴的客人,晚上好。
再次溫馨提示,為保障您明日能有充沛精力,本度假店將於晚間十一點後降低公共區域照明,敬請諒解。
並請悉知,明日午後一點至三點為法定午休時段,屆時將進行係統性的環境維護與靜音保障,所有出入口將暫時關閉,請您務必提前安排,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