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停掉給你們中隊傷殘家屬基金的所有讚助。
聽說老張的女兒等著錢做心臟手術?」
我的手僵在滾燙的車門把手上。
副駕駛的老張隔著玻璃看著我,眼神渾濁而痛苦,那是被生活扼住咽喉的窒息。
我咬碎了牙,拳頭砸在車門鋼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全體都有!」我從喉嚨裡擠出帶血的聲音,「下車!列隊!」
隊員們一個個紅著眼眶跳下車,像一群被羞辱的困獸。
就在我們重新列隊這短短的三分鐘裡,眼角的餘光瞥見一幕讓我心臟驟停的畫麵。
蘇曼的那個遊手好閒的小混混表弟,這次混進來當司機的趙強,
正蹲在消防車油箱旁,鬼鬼祟祟的。
他手裡拿著一根管子,正在往幾個白色的塑料桶裡抽油!
「你在乾什麼!」我怒吼一聲衝過去。
趙強嚇了一跳,手裡的管子一抖,柴油灑了一地。
「嘿嘿,雷隊,彆這麼大火氣嘛。」趙強嬉皮笑臉地站起來,抹了一把嘴,
「表姐那邊的發電車冇油了,借點用用。反正這麼大個車,油箱大著呢,少點冇事。」
「這是特種車輛的燃油!你這是犯罪!」我一把揪住他的領子。
「放開他!」蘇曼尖利的聲音響起。
她走過來,用遮陽傘的尖端戳著我的胸口:
「是我讓他抽的。怎麼?我的攝製組要是冇電了,
拍不到素材,這損失你賠得起嗎?雷錚,彆給臉不要臉。
趕緊去跑位,再磨蹭,耽誤了救人,那就是你的責任!」
她把「救人」兩個字咬得很重,臉上卻掛著嘲弄的笑。
那一刻,我看著流進塑料桶裡的淡黃色柴油,就像看著正在流逝的生命。
02
車隊終於出發了。
在蘇曼滿意的「過」聲中,我們浪費了整整十二分鐘。
警笛聲響,我死死踩著油門,恨不得開成戰鬥機。
「慢點!慢點!鏡頭晃得太厲害了!」
對講機裡傳來蘇曼不耐煩的聲音。她坐在後麵那輛保姆車裡,好像女王巡視。
我冇理她,繼續加速。
前方是繁華的商業街路段,隻要穿過這裡,就能上高架直奔半山彆墅區。
前麵的車流聽到警笛聲,紛紛開始向兩側避讓,讓出一條生命通道。
就在這時,對講機裡再次傳來蘇曼的命令:「停車!靠邊!」
「這裡不能停!前麵在堵車,必須要衝過去!」我對著手台大喊。
「我讓你停車!」蘇曼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我就在旁邊的『流光』咖啡店預定了五十杯限量版冰美式,
那是給攝製組兄弟們的福利。剛好做好了,拿了就走。」
「你他媽瘋了嗎?」我再也忍不住了,爆了粗口,
「我們在出警!你要買咖啡?」
「雷錚,注意你的素質!」蘇曼冷哼一聲,
「磨刀不誤砍柴工。再說了,我看過導航了,前麵紅綠燈還有九十秒,
停一下怎麼了?趙強,把車彆過去!」
開二號車的趙強猛地一打方向盤,那輛裝載著雲梯的消防車橫著切了過來,死死卡住了我的車頭。
車隊被迫在商業街最擁擠的路段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