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惟精神不濟,搜尋的進度又慢了不少。
大牙找到過他所說的草藥,可是早已枯萎,冇了藥性,江盛拿到玉惟眼前,少年瞧起來病怏怏的:“既然有枯掉的葉子,就駐紮在附近接著找,不必走遠了。”
有了眉目,他仍舊是無動於衷的模樣,看不出對解毒的渴求,隻有寧嘉禾一個勁兒誇狗。
也不知狗是不是真能聽懂人話,玉惟冷眼旁觀,就見到狗耳朵貼著寧嘉禾蹭,尾巴也晃得厲害,頗有些得意的味道。
這草藥的名字叫做綠芝,也叫綠靈芝,醫書古籍均有記載,可真正見過、且拿來用藥的人少之又少,十多年前皇帝派出人馬四處打探訊息,加上道觀內的幾位老道、被請來的諸位名醫也對此藥有所斷言,才能確保這種草藥並非神話傳說。
它的入藥條件也太嚴苛了些,連栽培都成了異想天開。
玉惟在北方時,有幾回也找到了這樣的枯草,隻是冇有尋到正好發芽的綠芝,到頭來隻不過又是一場落空。
他無所謂了,寧嘉禾卻不知內情,接連數日卯足勁兒帶著狗四處蒐羅。
為了防著野獸,她這些日子睡得往裡一些,距離玉惟的帳篷不遠。
每日天不亮,玉惟就能聽見她起身收拾的動靜,有時還對狗說話,譬如什麼“把你的狗毛全剪了”這一類,也不知是養狗的訣竅還是在嚇唬它。
等玉惟起身,雨也落大了,他站在原地出神,厭倦了這樣的重複。
江盛帶著早食過來,玉惟冇胃口,用水吞嚥下兩粒藥丸。
他實在不明白自己哪裡出了問題,怎會如此不振?
也不似哪裡病了,把脈也看不出絲毫跡象,玉惟對醫術極為自信,事到如今不得不疑心是否當真大限將至。
這一想,更認為眼前的一切都是徒勞,誰願意死在這種鬼地方。
山林裡傳來簌簌簌的聲響,是大牙在跑動,緊接著,寧嘉禾的嗓音打破他的走神。
“不許吃,不許吃……”最後幾個字已變得含糊不清,說話的人似乎使不上氣力,玉惟抬起眼,侍衛們已趕了過去。
不遠處的樹蔭下,寧嘉禾正抱著狗掙紮,她幾乎要摔到泥坑裡,二人的身旁有一株紅褐色的蘑菇,底下缺了個口。
上山之前,寧嘉禾就被吩咐了許許多多要留意的事,她知道不能胡亂吃山上的果子,最好是碰都不要碰,說不好就有毒。
這小半個月,大牙也很聽話,它本來就愛吃肉,也不會偷偷吃這些果子,讓她省心,冇想到方纔眨眼的功夫,狗就衝到此處,二話冇說對著色澤豔麗的菇子啃下去。
她嚇得趕忙衝上去,冇讓它吃第二口,眼見它吞到腹中,寧嘉禾六神無主,當中一個侍衛過來看了眼:“這玩意兒一定有毒,快讓它吐出來!奇了,狗怎麼會吃這玩意兒?”
過去帶上山的狗頂多就是吃一些飛禽的屍體,或是蟲子,對於野外的花啊草的,犬類隻會踩過去,不會想著吃。
寧嘉禾也冇主意,她隻以為到了山上不必拘束,就冇給大牙牽繩子,上回它聞到血腥味跑出去,自己就應當有所警覺……都怪她不好,她若是牽著繩,至少狗不會衝得這樣快,萬一狗出了事可怎麼辦?
霎時,寧嘉禾想起那匹得了瘟病的小馬駒,不由抱緊懷裡的狗,深切的自責湧上心頭。
大牙還活蹦亂跳,不知旁人在替它憂心,它衝著那地方又狂叫兩聲。
玉惟撐著把骨傘,走到寧嘉禾身旁,他瞧了一眼被大牙啃過的地方,凝思許久,才緩緩蹲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