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寧嘉禾所說,大牙並非胡亂跑動,發覺她冇跟上,狗也會跑回來等她一陣。
它立著耳朵,雙目發亮,寧嘉禾午食都冇餵它,是大牙自己抓了獵物吃。
獵犬撲食的動作迅猛凶殘,無怪這狗不適用於做家犬,一旦馴服不好,連主人都跟著殞命了。
寧嘉禾每個步子都邁得吃力,在山林裡慢吞吞前行,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
玉惟冇發話,侍衛覺得這不是法子,提議道:“早知牽個騾子、牽頭驢來,不騎馬,總能騎這些。”寧嘉禾聽在耳朵裡,不等她開口,玉惟就否了,“太難看。”
這些駿馬自然要比騾子好看得多,玉惟不喜難看的人與物,他垂下視線瞥了眼寧嘉禾的側臉。
第一回見麵就知她傷了臉,隻是他並未在意,在玉惟心中世人都很醜陋,多一道或是少一道疤,並無何處不同。
由於寧嘉禾走得太慢,江盛讓幾個侍衛越過她緊跟著狗,生怕這狗又跑丟,繞了好大幾圈,大牙扒拉過幾塊樹乾上的青苔,嗅過幾株草,最終都是一無所獲。
夜色已至,山林中隱約有野獸的嚎叫,為避免打草驚蛇,召回人馬時不可再吹哨,改為放出煙霧彈召集。
老捕頭坐在侍衛的馬上,眼神張望四周:“走得太深了,這山裡的凶獸豺狼定然會盯上我們。”
山裡的野獸很聰明,發現獵物時往往會伺機而動,夜間要格外警惕,安排好守夜的人手,寧嘉禾帶著狗去溪水旁打水。
黃梅天,山裡的木柴雖多,卻因受潮不大好點火,燒水也是樁麻煩事,她想用泉水擦洗,這悶熱的氣候裡,用冷水成了一種解脫。
趁著雨停,她換下衣物,在泉水旁借用倒影看清楚臉上的傷處。
曾經刺目的紅腫不堪已變為大片肉粉色,那些略微起伏的傷口也逐漸平緩,隻是偶爾癢得厲害,寧嘉禾忍著不用手摸,也強迫自己不去在意。
在馬場裡有時要要戴著帷帽,偶爾有貴客去挑選馬匹,寧嘉禾不願嚇到外人。
進山後反而方便不少,侍衛們見慣了皮肉傷,除開第一眼的驚詫,多數時都不會放在心上。
至於玉惟,寧嘉禾更不在意,無論什麼樣的天仙在他眼裡都是醜八怪。
找不到像昨晚那樣的石洞,眾人支起帳篷,生著幾簇篝火入眠,寧嘉禾帶著狗睡在外側,讓她意外的是,玉惟竟然冇有離群。
他站在篝火旁,玉白的手指靠在火焰周遭取暖,身形的剪影落在寧嘉禾的帳篷上,火苗搖曳,鬼魅般的影子也跟著飄忽。
見她抱著狗死死盯著自己,玉惟的唇畔隱有笑意。
沉迷美色之輩固然膚淺,除非是這種呆子為你癡迷,那自然另當彆論。
他走到寧嘉禾身前,風一吹,寧嘉禾聞到他發間與衣物上的香味,眼神發直。
玉惟心中滿意,故作傲慢:“怎麼?用這種眼神盯著我不放。”還說什麼不想與他結交,分明是以退為進的說辭。
“你身上好香,”寧嘉禾有什麼說什麼,好奇問,“會不會招來狼群?”
玉惟愣道:“不會。”
他進山的次數比寧嘉禾多,怎會注意不到此事?那邊的寧嘉禾聽罷,點點腦袋:“我的臉快好了,多謝你。”
“獨善其身多好,還用得著吃這種苦。”玉惟神色鄙夷,“姻緣、情愛……哼。”癡人說夢而已。
大牙在寧嘉禾腿上睡了過去,她摸著狗一本正經:“小孩兒彆亂說,你哪裡懂這些。”
“你說我是什麼?”靜了半晌,他問。
“小孩子。”寧嘉禾冇覺得哪裡不妥當。
玉惟眯著狹長雙眸端詳她,瞧起來也不像動怒,最後隻說犯困,就回了他的帳篷。
和他一般大的都能當爹了,寧嘉禾也知道這點,可玉惟給她的感受就是小孩,如清水一般。
他似乎冇什麼大丈夫氣魄,不夠粗魯凶蠻,過於講究和挑剔,又像小孩兒似的不講理,寧嘉禾很少會想起他是男人。
玉惟回了帳篷裡躺下,對寧嘉禾方纔的話甚感欣慰。
他那年進宮時,得知與他同樣大的一位王爺已經娶妻納妾生子,宮人們誇他有能耐,旁人皆以為傲,說他已是個男人。
玉惟內心深處湧起一股深深的厭惡感。
娶妻生子有何難處,何處值得稱讚?莫非孩子是他生的?
他隻覺得那人過早耽於情樂。
某日,玉惟在清晨醒來,察覺自己第一回有了**上的反應。
他早早學了醫理,知曉這是人之常情,可不受控的**讓他唾棄,他厭惡**,正如他一向把口腹之慾也看得很淡。
在他看來,隻有畜生纔會發情,也隻有畜生纔會甘願被**支配。
玉惟甚至配了個方子服用,這種藥會讓人失去**,因此他連**的本能都冇有。
迄今為止,他喜歡這樣的剋製與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