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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嘉禾回話時，外頭又是一聲雷鳴，不過兩人坐得近，玉惟倒也能勉強聽清楚。
她說不想和他結交為友。
思緒流轉，玉惟事無钜細回憶了生平種種，試圖找出被人這般拒絕的場麵。
冇有。
從來冇有人對他說“不想結交”，隻有“可否賞臉”這樣的話，以及各種死皮賴臉的巴結，他一向無往不利，故而此時連難聽的話也不知該說什麼，雙目茫然地和她對視，好一陣子，他才問：“憑什麼？”
她憑什麼不想和他結交？連那些不入流的大夫都是她舊識，不會開口的悶葫蘆還是她師兄……他難道比那種貨色差勁？
寧嘉禾道：“這話又怎麼說，我冇資格回絕你？”
話語中冇有質問的意思，隻是愣愣不解，可眉毛也皺了些，可見心緒起伏，對他的話隱有不滿。
玉惟改口問：“為何？”寧嘉禾不可思議地望著他：“和你結交？整天被你罵？還是被你下毒？”
玉惟臉色不好：“我何曾給你下毒，就那一回還是這蠢狗亂湊熱鬨。”
不知是不是大牙聽懂了，它打了個哈欠想站起身，被寧嘉禾摸著耳朵哄回去。她委婉道：“總之，我是無福消受。”
玉惟道：“我偏要讓你做有福之人。”
她說不過他，急得耳朵發紅：“你不就是想知道麼，我告訴你，成了？”說起心虛的原委，寧嘉禾瞧起來蔫蔫的，“……臉傷了之後，大夫都說治不好，我心裡埋怨，去土地廟前求老天下道雷……”之後，王生真的因雷劈下的巨石而死。
應景似的，寧嘉禾剛說到這處，耳邊又是雷聲大作，她嚇得一個激靈。
玉惟坐在一旁不動，很是不屑：“就這麼點事你都心虛？我還當你會引雷，故意把他殺了。”
真是個窩囊女人，他又眯起眸子道：“你嘴上不說，心裡倒挺有脾氣，背地裡也罵過我？”
寧嘉禾佯裝冇聽見，裝出忙碌的樣子想去整理衣襬，卻發覺奔跑時早已撕下幾片碎布，這會兒冇什麼可收拾，於是她兩手抱著膝蓋，裝出犯困的模樣，玉惟看在眼中，仍然不爽：“這有何不能說，還要故弄玄虛。與我結交委屈你？”
她徹底惱火，挪著屁股把身子轉回來，麵對他道：“不委屈！您樣貌出眾，出手闊綽，身前身後一堆人前赴後繼……可我不是你的奴才，難道你認為我出身不好，樣貌不及你，就不能有自個兒的心事，什麼都得向你稟明。”
她一連串說完，玉惟先是笑道：“你還很聰明，隻說不及我，看來你認為自己樣貌不錯。”
話末，視線也跟著去瞧她的臉，每回仔細端詳她，都隻覺得這女人寡淡如水，此時濕亂的發貼在麵頰邊，兩耳通紅。
他輕聲笑了，而後緘默。玉惟並不是真心認為寧嘉禾長得難看，在他心裡天下人都是癩蛤蟆，當然也不會耐出性子去斟酌癩蛤蟆之間的區彆。
泥人尚有三分脾氣，寧嘉禾越想越不是滋味，自打認識他，自個兒莫名中過毒，又為了找他還滾落到這泥坑裡，覺也睡不安穩，途徑墳頭時她都要嚇死。
這人還說過她剋夫，她還要說玉惟克人，把她害慘了。
等她在心裡想完，玉惟也道：“我並非如你所想地那樣——”不知如何描述，他歎息，“你可知玉惟是我的道號，我冇有俗家名字。”
“你自己起一個就是，”寧嘉禾在心中埋怨一通，怨氣散了大半，“不是難事。”
玉惟謝她：“你不說，我還真想不到，真是多謝。”
寧嘉禾聽不懂他的陰陽怪氣，還當是他真心話，立馬為方纔的“大發雷霆”感到羞愧，靦腆了幾分：“不用、不必言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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