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寧嘉禾帶著狗睡在石洞側方,江盛原本想讓她歇在最裡頭:“若是有什麼野獸,還有咱們在外擋著。”
洞外灑了一圈毒藥,能驅散蟲蟻,凶獸也不敢靠近,為保萬無一失,江盛還是有此提議。
寧嘉禾反而不買賬,她商量道:“裡頭太悶熱了些,我不怕。”
實則是她更信任狗兒的直覺,不過它是北方犬,在南方深山會不會水土不服?
寧嘉禾兀自擔憂著狗的安危,半點也不替自己擔憂。
四周簡易搭了木架,用衣裳和毯子隔斷,火柴堆燒得劈裡啪啦,幸而她要睡在外側,隱隱有山風吹來。
天熱,火堆是為了讓洞內乾燥些,寧嘉禾半睜著眼,大牙在她身旁轉來轉去,好一會兒才趴下身子,腦袋搭在兩個爪子上,漸漸有呼嚕聲響起。
這種地方睡起來比不上家裡,能躺著就謝天謝地,再往後走恐怕連這樣的平坦的山洞都冇有,寧嘉禾自我寬慰一番,從衣襟中摸出那塊金子,又咬了一口,才知足地放回去,拍拍胸口,悄然入夢。
不僅人怕熱,狗也怕,大牙原本還靠在她附近睡,天實在悶得不舒服,它又有毛髮,嗚咽幾聲後還是離寧嘉禾遠了些,她也跟著涼快不少,睡得更沉。
洞外的山雨起起停停,不必淋雨時,這煩人的雨聲都能安神,寧嘉禾睡得不知天南地北,伸手想去摸大牙的尾巴,手邊空落落的,遊移一陣後還是不曾搜尋到,她這才猛然驚醒,坐起身子。
狗不見了!
大牙在她身邊很乖順,不會亂跑,所以她不曾拴繩,此時洞穴外一片漆黑,隻有稀疏月光,小雨淅淅瀝瀝落個不停,寧嘉禾穿好衣裳,片刻也不願等,尋到正在守夜的侍衛,問起狗去了何處。
侍衛不以為然:“它呀,先前睡得正香,方纔不知怎麼,忽然就竄了出去,估計是撒尿去了……”說著還往北方看了眼,“喏,往那兒去了。”
這話聽著就不對,寧嘉禾教過狗去哪裡尿、睡前也帶它解決過一次,她急得不知如何解釋,用手比劃半晌,“不是的,不是。”心急如焚之下,她拿起一件蓑衣,“快去找!”
說著,連蓑衣也顧不得穿好,人已奔了出去,在細雨裡往北呼喚。
她相信大牙不會跑丟,可獵犬在山裡若是轉移地盤,要麼是嗅到危險的氣息,要麼是此地有獵物的氣味,若是後者,寧嘉禾一會兒要狠狠打它的屁股!
可她吹了聲口哨,耳邊仍然隻有雨聲,冇有迴應,空曠的夜裡,寧嘉禾顧不上腳邊的樹枝,跌跌撞撞往前跑。
侍衛們醒得也快,聽說獵犬丟了,一兩個都趕忙跟著往外,隻是這夜色裡好不容易燃起的火把又被澆滅,眾人像無頭蒼蠅似的,隻有寧嘉禾一個勁兒往前跑。
碎石與枯枝弄壞了她的衣襬,顧不上這些,她扯去裙邊的碎布,跑得更快些,雨水混入眼中,落得人生疼,她又吹了聲口哨,這回,從前方隱約傳來狗叫聲。
接連幾聲,都從一個方位傳來,不曾靠近也未走遠。
寧嘉禾心中一喜,狂奔而去,狗叫聲愈發激烈,她不知出了何事,隻想著快找到方位,摸索到地方,卻是一棵參天古樹,冇有大牙的蹤跡,隻有它的狂吠。
焦急之下,寧嘉禾一腳踩空,不知跌落去何處,沿著一狹**道往下,滾了兩圈才落地。
暈眩之後,寧嘉禾爬起身,看清眼前景象。
這並非什麼地道,而是樹根潰爛後留下的一處大坑。
不遠處的地上蜷縮著一道顫抖的人影,從牙關中發出的痛苦呻吟難以忽視,爬滿青黑紋路的臉被鮮血塗染,讓人瞧不清五官,大牙正圍在他身旁,不斷叫嚷。
寧嘉禾猜到了,她上回見過,眼前的醜八怪是玉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