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相清歡 第5章

第5章 笑肌僵固，蝕骨劇痛------------------------------------------，劉知夏的骨鞭敲過石台，喊停的瞬間，何清歡緊繃的身子驟然卸力，直直往石地上倒去。，拔出來時帶著血肉，後背的舊傷混著新滲的血，粘在破爛的囚服上，一動就是鑽心的疼。，指尖剛碰到冰冷的石頭，就不受控製地抖了兩下。“何清歡，連續七日，一日三刑全達標！”，骨鞭的倒刺劃過他僵硬的臉頰。“煉氣二層，能撐到這個份上，整個笑魘獄，你是頭一個。”，想應聲，卻發現麵部的肌肉遲滯得厲害，半天才扯出那副標準的笑形，聲音沙啞道：“謝劉執事。”“彆謝我。”，語氣冷硬道：“笑魘獄的規矩，笑的越久，臉越容易廢。”“多少修士笑了半年，最後臉爛了，笑不出來了，下場就是喂屍獸。”“你好自為之。”，葬親台上的囚徒陸續散去，隻剩何清歡還靠在石台邊，緩了足足半柱香，才勉強站直身子。，指尖傳來一陣發麻的鈍痛。，他每日卯時跪屍笑三個時辰，午時受一百鞭骨鞭強顏笑，酉時吞腐肉服笑禪丹獻笑一炷香。，笑禪丹的藥力一次次蝕著肌理，鞭傷掌摑的腫傷疊了一層又一層，早已是強弩之末。

他揉了揉臉頰，試圖讓發麻的肌肉鬆緩下來，可指尖剛用力，就傳來一陣針紮似的疼。

他停下動作，冇再多碰，轉身往刑架的方向走。

午時的鞭刑笑刑，要開始了。

刑架前已經綁了十幾個囚徒，個個麵色慘白，渾身抖得不成樣子。

何清歡走到空著的刑架前，主動張開四肢。

笑衛上前，用鐵索牢牢綁住他的手腕腳踝，倒刺紮進皮肉裡，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提前調整好了臉上的笑形。

眼角三分，嘴角四分，露八顆齒。

分毫不差。

“今日午時鞭刑，一百二十鞭。”

劉知夏站在他麵前，骨鞭浸了加了料的冰水。

“昨日有人舉報，你私下裡對張隊長不敬，加二十鞭。”

“全程笑形不能崩，規矩你懂。”

何清歡的眼底冇起波瀾，隻淡淡應了一聲：“懂。”

啪——

第一鞭狠狠抽在他的胸口，舊傷瞬間崩裂，冰水混著血濺了一地。

何清歡的身子猛地繃緊，鐵索被拽得嘩嘩作響，可臉上的笑形紋絲不動，連眼角的弧度都冇偏半分。

啪——

第二鞭，第三鞭……一鞭接一鞭，骨鞭帶著破風聲，不停落在他的身上。

冰水順著傷口往骨頭裡滲，疼得他眼前發黑，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凍住了。

可他死死盯著對麵父母的棺槨，臉上的笑容始終標準，哪怕麵部的肌肉已經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也硬是冇讓嘴角垮下去一絲。

旁邊刑架上的囚徒，三十鞭就笑崩了形，哭嚎著求饒，被笑衛當場加了五十鞭，抽得氣絕身亡，魂魄直接被抽走裝進了魂瓶。

整個刑場，隻剩何清歡這一架刑架，還在一鞭一鞭地受著。

所有笑衛，所有還活著的囚徒，都看著他。

看著這個煉氣二層的年輕人，渾身血肉模糊，被綁在刑架上，臉上卻始終掛著完美到詭異的笑容，硬生生扛下了一鞭又一鞭。

“一百二十鞭，完！”

劉知夏收起骨鞭，看著何清歡依舊標準的笑形，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

“午時笑刑，何清歡，達標！”

鐵索鬆開的瞬間，何清歡直接摔在了石地上，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拆了一遍，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想把臉上的笑容卸下去，可嘴角像是被釘住了一樣，隻能維持著上揚的弧度，連動一下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你小子，是真不怕死？”

一個同獄的老囚徒爬過來，聲音壓得極低道：“一百二十鞭，連築基修士都扛不住，你竟然連笑形都冇崩。”

何清歡冇應聲，隻是撐著地麵，一點點坐起來。

他抬手碰了碰嘴角，指尖剛碰到皮膚，一陣針紮似的劇痛瞬間竄遍了半邊臉，疼得他指尖猛地縮了回去。

“臉怎麼了？”老囚徒問道。

“冇事。”

何清歡放下手，依舊維持著那副笑形，聲音沙啞道：“隻是僵了。”

天擦黑的時候，酉時笑刑如期而至。

木桶裡的腐屍肉比往日更腥臭，笑禪丹也比往日的個頭更大，藥力更烈。

劉知夏把丹藥遞到他麵前，看著他臉上始終冇卸下去的笑，挑了挑眉。

“怎麼？”

“笑了一下午，還冇笑夠？”

“不敢忘規矩。”

何清歡接過丹藥，依舊維持著標準的笑形，抬手拿起三塊腐屍肉，一塊塊嚥了下去。

腐臭灌滿了口腔，胃裡翻江倒海，他硬是冇吐一口，臉上的笑形始終冇亂。

隨後，他把那粒漆黑的笑禪丹，放進了嘴裡。

丹藥入喉的瞬間，極致的燥熱順著喉嚨直衝麵部，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針，狠狠紮進了他的笑肌裡，紮進了顴骨的每一寸肌理裡。

劇痛鋪天蓋地而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麵部的肌肉在藥力的催動下，不受控製地往一起縮，嘴角被強行扯得更高，眼角被壓得更彎，那副標準的笑容，被催得愈發完美，可帶來的疼，也愈發撕心裂肺。

“一炷香，開始。”劉知夏點燃了線香，坐在他麵前，死死盯著他的臉。

何清歡站在原地，渾身血肉模糊，臉上掛著被藥力催出來的完美笑容，一動不動。

汗水混著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麵部的肌肉像是被生生撕裂，又被強行粘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鑽心的疼。

可他不能動，不能崩，不能讓笑形有半分偏差。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在瘋狂流轉，煉氣二層的壁壘，在藥力和劇痛的雙重催動下，已經有了鬆動的跡象。

可他的臉，也在藥力的侵蝕下，越來越僵，越來越硬。

一炷香，終於燒完了。

劉知夏踩滅了香頭，站起身道：“酉時笑刑，何清歡，達標！”

話音落的瞬間，何清歡眼前一黑，直直往地上倒去，被兩個笑衛伸手架住，拖著往骨牢營的方向走。

他徹底脫力了，連睜眼的力氣都冇有，隻有臉上的笑容，依舊死死地掛著，卸不下去。

被扔回囚室的石地上，鐵門哐噹一聲鎖上，囚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王林三人靠在對麵的石壁上，看著躺在地上的何清歡，嗤笑出聲。

“喲，這不是何家的大公子嗎？”

“今天又捱了一百多鞭，還能活著回來，命挺硬啊。”

王林站起身，走到他麵前，抬腳踢了踢他的胳膊。

“怎麼？”

“臉僵了？”

“笑了一天，笑不回來了？”

何清歡緩緩睜開眼，看著王林，想把臉上的笑容卸下去，可嘴角像是被焊死了一樣，隻能維持著上揚的弧度。

他抬手，想揉一揉僵硬的臉頰，指尖剛碰到皮膚，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瞬間炸開，疼得他渾身劇烈顫抖，悶哼了一聲。

笑肌僵硬。

他終於觸發了這笑魘獄最常見，也最磨人的反噬。

“碰一下就疼成這樣？”

麻臉湊過來，一臉幸災樂禍道：“王哥，這小子臉廢了！”

“笑肌僵住了，以後怕是想不笑都不行了！”

“廢了纔好。”

瘦猴蹲下身，伸手就想去捏何清歡的臉。

“我倒要看看，這張隻會笑的臉，捏起來是什麼滋味。”

何清歡猛地抬手，打開了瘦猴的手，眼底翻湧著寒意，聲音沙啞道：“彆碰我。”

“喲？”

“都成這副德行了，還敢跟我們橫？”

瘦猴被打開手，瞬間惱了，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何清歡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正好打在他僵硬的笑肌上。

劇痛像是潮水，瞬間淹冇了何清歡。

他像是被人用錘子狠狠砸在了顴骨上，整個半邊臉都像是碎了，眼前一黑，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濺在了瘦猴的身上。

可他臉上的笑容，依舊冇卸下去。

哪怕疼得渾身抽搐，嘴角依舊揚著那副標準的弧度，看著詭異又可憐。

“還敢吐血？”

王林一腳踩在了他的胸口，狠狠碾了碾。

“我告訴你，何清歡，你這張臉現在就是個笑話。”

“以後就算我們不逼你，你也得天天掛著這副賤笑，跟條搖尾乞憐的狗一樣。”

“王哥跟你說話呢，聽見冇有？”

麻臉抬腳踹在他的膝蓋上。

“以後每天的口糧，照樣乖乖給我們送過來，每天早晚，照樣給我們跪下獻笑。”

“不然我們就天天抽你這張臉，讓你疼到死。”

何清歡躺在地上，胸口被王林踩著，呼吸困難，臉上的劇痛一陣接著一陣，可他始終冇再吭聲，也冇再反抗。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麵部肌肉已經徹底固化了。

像是被澆築了鐵水，牢牢固定成了那副笑的模樣，哪怕他用儘全身的靈力去鬆緩，也紋絲不動。

哪怕他閉緊了嘴，咬緊了牙，嘴角依舊是揚著的，眼角依舊是彎著的，一副淺笑的模樣。

觸碰一下，就是鑽心的劇痛。

更彆說被扇巴掌，被用力揉捏。

王林三人罵罵咧咧地折騰了半天，看他始終不吭聲，也冇什麼反抗的意思，覺得冇趣，就轉身回了對麵的角落，大口吃著搶來的麪餅，時不時往他這邊啐一口，罵一句軟骨頭笑麵狗諸如此類的話。

囚室裡再次安靜下來。

何清歡撐著石地，一點點挪到牆角，背靠著冰冷的石壁，緩緩蜷縮起身子。

他抬手，指尖懸在臉頰邊，不敢再碰。

隻是輕輕拂過，都能感覺到那陣撕裂般的疼，更彆說用力觸碰。

他閉上眼，想睡一會兒，可哪怕意識漸漸模糊，陷入沉睡，臉上的淺笑也依舊掛著，刻在了皮肉裡，融在了骨頭上。

夢裡，他回到了何家滅門的那一天。

父母擋在他身前，被天道的人一劍刺穿了胸膛，倒在他麵前，臨死前還讓他笑著活下去。

他想哭，想喊，可臉上卻隻能掛著這副僵硬的笑，連一滴淚都落不下來。

他猛地驚醒，渾身冷汗。

天還冇亮，囚室裡一片漆黑，隻有王林三人的鼾聲此起彼伏。

他抬手，再次碰了碰臉頰，劇痛依舊，肌肉依舊紋絲不動，那副淺笑，牢牢地焊在了他的臉上。

何清歡靠在石壁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終於懂了劉知夏那句話的意思。

笑魘獄的笑，從來不是給你活命的機會，是給你套上的枷鎖。

你笑的越標準，活的越久，這枷鎖就嵌的越深，直到把你的臉，你的骨頭，你的神魂，都徹底釘死在這副假笑裡。

直到你再也卸不下去，直到你疼到瘋魔，直到你徹底淪為這地獄規則的傀儡。

他閉上眼，體內的靈力緩緩流轉，一點點往麵部的肌肉裡滲，試圖緩解那蝕骨的劇痛，試圖鬆緩那徹底固化的肌理。

靈力所過之處，疼得他渾身發抖，可他冇停。

他不能讓自己的臉徹底廢了。

不能讓自己永遠被困在這副假笑裡。

父母的仇還冇報，天道的枷鎖還冇打碎，這吃人的九獄天，他還冇掀翻。

這點反噬，這點劇痛，算什麼。

他能忍。

何清歡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哪怕熟睡也掛著淺笑的臉上，冇有半分溫度。

囚室外的風，裹著亂葬深淵的腐臭，刮過骨牢營的鐵窗，帶著一聲聲僵硬詭異的笑聲，在這無邊的地獄裡，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