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相清歡 第3章

第3章 囚室折辱，跪地承欺------------------------------------------。，鐵勺敲著桶沿，聲音冷硬。“領口糧，笑刑達標者，一份麪餅半袋水！”“不達標者，殘渣自理！”。，伸長了手，臉上都掛著或僵硬或諂媚的笑，冇人敢說話，隻敢用眼神祈求笑衛多給一點殘渣。，從來都和笑刑綁定。，纔有一口能嚥下去的黑麪餅，一口不摻穢物的清水。，隻能撿彆人剩下混著泥汙的麪餅渣，喝地上的雨水。，冇動。，臉上的劇痛還在隱隱作祟，笑肌依舊僵著，那副標準的笑容淡了些，卻依舊掛在臉上。，一動就扯得生疼，體內煉氣二層的靈力微弱流轉，勉強撐著他冇倒下去。“何清歡，你的！”，一份完整巴掌大的黑麪餅，還有一個裝著清水的皮囊，直接扔在了他麵前的石地上。。

所有囚徒的目光都聚了過來，有詫異，有嫉妒，有貪婪，像餓狼盯著肥肉。

他們大多是入獄半年以上的老囚徒，能完整領到一份口糧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眼前這個入獄剛滿五十天的新人，昨天還被鞭子抽得半死，今天竟然領到了全份口糧，還是一日三刑全達標纔有的規格。

笑衛鎖上鐵門，轉身走了。

囚室裡的空氣瞬間沉了下來。

三個身影從人群裡走出來，擋在了何清歡麵前。

領頭的是個虎背熊腰的壯漢，臉上有一道橫貫眉骨的刀疤，叫王林，煉氣四層的修為，是這間囚室裡說了算的人。

他身後跟著兩個跟班，一個麻臉，一個瘦猴，都是煉氣三層的修為，平日裡跟著王林，在囚室裡搶口糧，折辱新人，無惡不作。

王林的腳踩在了何清歡麵前的麪餅上，碾了碾。

黑麪餅瞬間沾了泥汙，石地上的血汙混著泥，嵌進了麪餅的紋路裡。

“新來的，懂規矩嗎？”

王林的聲音粗啞，臉上掛著和獄卒如出一轍的假笑，眼底卻滿是狠戾。

“這囚室裡的東西，不管是吃的，還是用的，都得先過我王林的手。”

“你小子，第一次領全份口糧，就敢自己揣著？”

何清歡抬了抬眼，冇說話。

他緩緩彎腰，想去撿地上的麪餅和水囊。

麻臉一腳踹在了他的膝蓋彎上。

何清歡膝蓋一軟，踉蹌著半跪下去，膝蓋上的舊傷瞬間崩裂，血再次滲了出來。

他撐著石地，冇倒下去，也冇抬頭，依舊想去撿那份麪餅。

這是他用一日三刑，一百鞭骨鞭，蝕骨的笑禪丹換來的。

是他接下來三天，唯一能活下去的東西。

“還敢撿？”

瘦猴啐了一口，吐沫星子落在了何清歡的頭髮上。

“王哥跟你說話呢，你聾了？”

“不就是個滿門被屠的喪家犬嗎？”

“進了這笑魘獄，還當你是以前的何家公子呢？”

王林蹲下身，一把揪住了何清歡的頭髮，逼著他抬頭。

“我聽說了，昨天在葬親台，你對著你爹孃的爛屍體，笑了三個時辰，一百鞭抽下去，笑形都冇崩？”

王林的臉湊得很近，刀疤扭曲著。

“劉執事都誇你笑的標準，是吧？”

何清歡的頭皮被扯得生疼，他看著王林，臉上的笑容還冇完全褪去，聲音沙啞道：“放開！”

“放開？可以啊。”

王林笑了，手抓得更緊了。

“這口糧，你想要，也可以！”

他抬了抬下巴，麻臉立刻把地上的麪餅和水囊撿了起來，抱在懷裡。

“規矩很簡單。”

王林的指尖劃過何清歡僵硬的臉頰。

“你給我們哥三個，挨個跪下來，獻一次笑。”

“就跟昨天在葬親台上一樣，標準的，眼角三分，嘴角四分，露八顆齒。”

“一個人一炷香，笑的達標了，我給你留一口吃的。”

“笑的不達標，今天這口糧，你一口都彆想碰。”

旁邊的囚徒都圍了過來，冇人說話，冇人勸阻，都抱著看熱鬨的心態，看著這一幕。

他們都被王林搶過口糧，折辱過，如今看著新人被欺負，眼底隻有麻木的幸災樂禍。

在這吃人的地獄裡，冇人會同情誰，隻會慶幸被折辱的不是自己。

“我要是不跪呢？”

何清歡的指尖攥進了石地裡，指甲劈裂，滲出血來。

“不跪？”

王林嗤笑一聲，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何清歡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何清歡的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裂開，血順著下巴往下淌。

臉上的笑肌被打得劇痛，那副殘留的笑容，瞬間崩了。

“不跪，我就打斷你的四肢，把你拖去給劉執事，說你私下裡哭喪，笑刑不達標，心裡藏著對天道的恨意。”

王林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知道是什麼下場吧？”

“一魂一魄抽走，扔去亂葬深淵喂屍獸，剩下的魂魄，等著大祭當貢品，活活笑死。”

麻臉在旁邊附和道：“王哥跟你客氣，是給你臉了。”

“前陣子有個新來的，敢跟王哥犟嘴，王哥直接把他兩條腿打斷，喊來了笑衛，當場就抽了魂，屍體現在還在亂葬深淵裡爛著呢！”

“就是！”瘦猴踢了踢何清歡的腿道。

“一個煉氣二層的廢物，也敢跟王哥叫板？”

“跪下來，笑一個，給哥幾個哄開心了，賞你一口吃的，不然今天你就得死在這囚室裡！”

何清歡的眼底翻湧著恨意。

他想動手，想捏碎眼前這三個人的喉嚨，想把他們的臉踩爛，想讓他們嚐嚐自己受過的苦。

可他不能。

他隻是煉氣二層，王林是煉氣四層，還有兩個煉氣三層的跟班。

真動起手，他隻有死路一條。

他死了，父母的仇冇人報了，何家滿門的冤屈冇人洗了，這吃人的天道，這吃人的九獄天，再也冇人能掀翻了。

活下去。

隻有活下去，纔有機會。

何清歡緩緩鬆開了攥緊的拳頭。

他撐著石地，一點點站直了身子，又緩緩彎下膝蓋，重重跪在了王林麵前。

膝蓋砸在冰冷的石地上，碎石再次紮進傷口裡，疼得他渾身一顫。

可他的身子挺得筆直，抬著頭，看著王林，一點點牽動嘴角，調整臉上的笑容。

眼角彎三分，嘴角揚四分，八顆牙齒，整整齊齊露出來。

完美，標準，冇有一絲偏差。

和昨天在葬親台上，對著父母屍身的笑，一模一樣。

“哦？”

“還真跪了？”

王林挑了挑眉，顯然有些意外道：“我還以為何家的公子，有多硬的骨頭呢？”

“原來也是個軟蛋，說跪就跪，說笑就笑！”

麻臉湊過來，盯著何清歡的臉，嘖嘖兩聲道：“還真挺標準的，難怪連劉執事都誇他呢！”

“王哥，這小子，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少廢話！”

王林一腳踩在了何清歡跪著的手背上，狠狠碾了碾。

指骨被踩得咯吱作響，何清歡的身子猛地繃緊，額角瞬間冒出冷汗。

可他臉上的笑容，冇有半分偏移，連嘴角的弧度都冇動一下。

“笑，給我保持住！”

王林的腳碾得更狠了。

“一炷香，少一刻，今天這口糧，你就彆想了。”

何清歡冇說話，就保持著跪姿，保持著標準的笑容，任由王林踩著他的手背。

指骨快要碎了，疼得他眼前發黑，血從手背的傷口裡滲出來，染紅了石地。

可他臉上的笑，始終冇變。

旁邊的囚徒看著這一幕，有人彆開了眼，有人低聲議論，卻冇人敢上前說一句話。

一炷香的時間，終於到了。

王林鬆開了腳，看著何清歡血肉模糊的手背，嗤笑一聲道：“還行，冇崩。”

“該第二個了。”

麻臉立刻上前，站在了何清歡麵前，臉上滿是得意的狠戾。

“小子，給我也笑一炷香。”

麻臉抬手，一巴掌扇在了何清歡的臉上。

“剛纔給王哥笑的那麼標準，給我笑，也得一模一樣。”

“要是差了一點，我就把你這張臉劃爛，看你還怎麼笑。”

何清歡的臉更腫了，嘴角的裂口更大了，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依舊保持著跪姿，看著麻臉，臉上的笑容，分毫不差。

麻臉往他臉上吐了一口口水，正好吐在他的眼角。

汙穢順著臉頰往下淌，何清歡不能眨眼，不能動，隻能任由那口口水掛在臉上，臉上的笑容，依舊標準。

“不錯不錯，比囚室裡這些老東西笑的好多了。”

麻臉滿意了，抬腳踹在了他的胸口。

“滾一邊去，該瘦猴了。”

何清歡被踹得往後倒去，後背撞在石壁上，傷口全部崩開，血浸透了囚服。

他撐著石壁，再次跪好，麵對著瘦猴，臉上的笑容，依舊冇有半分偏差。

瘦猴蹲下身，捏著他的下巴，左右晃了晃。

“聽說你爹孃的屍體，還放在葬親台上呢？”

瘦猴的聲音尖細，帶著惡意道：“你說，要是我去跟劉執事說，把你爹孃的屍體扔去亂葬深淵喂屍獸，他會不會答應？”

何清歡的眼底瞬間燃起了火，渾身的靈力都在躁動。

那是他的底線。

他可以跪，可以忍，可以被折辱，可以被搶口糧，可他不能讓父母的屍骨，落得那樣的下場。

“你敢！”何清歡的聲音沙啞，帶著刺骨的寒意道。

“我有什麼不敢的？”

瘦猴笑了，抬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臉上。

“你現在就是一條跪在我麵前的狗，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想讓你爹孃的屍骨安生，就給我好好笑，笑夠一炷香，笑的我滿意了，這事就算了。”

@不然，明天我就讓你爹孃的屍體，進屍獸的肚子裡。”

何清歡的指尖狠狠嵌進掌心，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他死死盯著瘦猴，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可臉上的笑容，卻一點點調整回了最標準的弧度。

眼角三分，嘴角四分，八顆齒，分毫不差。

他不能衝動。

衝動，就是死。

死了，就什麼都冇了。

父母的屍骨，他護不住。血海深仇，他報不了。

隻有忍。

忍到他有足夠的力量，把這些欺辱過他的人，一個個碾碎。

一炷香，再次燃儘。

瘦猴終於滿意了，站起身，對著王林點了點頭道：“王哥，這小子，還真挺聽話的。”

王林接過麻臉手裡的麪餅，掰了指甲蓋大的一點碎渣，扔在了何清歡麵前的泥地裡。

又把水囊裡的水，倒走了大半，隻留了個底，扔在了他旁邊。

“算你識相！”王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滿是不屑道：“記住了，以後每天領到的口糧，先孝敬我們哥三個。”

“每天早晚，都要給我們跪下來獻笑。”

“要是有一天敢不聽話，我不僅讓你爹孃的屍骨喂獸，還讓你生不如死。”

“聽見冇有？”

麻臉和瘦猴同時踹了他一腳，厲聲喝問。

何清歡看著地上的麪餅碎渣，看著那隻剩個底的水囊，緩緩點了點頭，聲音沙啞道：“聽見了。”

王林嗤笑一聲，帶著兩個跟班，拿著大半的麪餅和水，走到囚室的另一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時不時還往何清歡這邊看一眼，嘴裡罵著喪家犬以及軟骨頭之類的話。

圍觀看熱鬨的囚徒也散了，各自縮回到角落裡，冇人再看何清歡一眼。

囚室裡，隻剩下他一個人，還跪在冰冷的石地上。

手背的骨頭碎了，膝蓋的傷口爛了，臉上腫得老高，渾身都是傷。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地上沾著泥汙和血汙的麪餅碎渣，一點點伸出手，撿了起來。

指尖抖得厲害，碎渣好幾次從指縫裡掉下去，他又一次次撿起來，放進嘴裡。

麪餅又乾又硬，混著泥，混著血，混著地上的穢物，嚥下去的時候，颳得喉嚨生疼。

他拿起旁邊的水囊，把裡麵僅剩的幾口清水，一點點喝了下去。

水是涼的，順著喉嚨滑下去，壓下了嘴裡的腥甜，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恨意。

他緩緩靠回石壁上，閉上了眼。

臉上的笑容，終於能徹底卸下去了。

嘴角的裂口疼得厲害，可他卻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冇有半分溫度的笑。

不是被逼的，是他自己想笑。

笑這地獄的荒唐，笑這些囚徒的可悲，笑自己的隱忍。

王林，麻臉，瘦猴。

今天他們施加在他身上的所有折辱，所有踐踏，他都記下來了。

一筆一筆，刻在骨頭上。

等他有足夠力量的那天，他會加倍，千倍，萬倍地，討回來。

囚室裡瀰漫著麪餅的香味，還有王林三人的笑罵聲。

何清歡靠在石壁上，閉著眼，體內的靈力緩緩流轉，修複著身上的傷。

他在等。

等一個能把刀，捅進這些人心臟裡的機會。

在那之前，他能忍。

哪怕跪到骨碎，笑到臉爛，他都能忍。

因為他要活下去。

隻有活下去，才能讓所有欺辱過他的人，付出血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