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不相信巧合,你記得艾利亞斯·維恩嗎?
七年前他也來過鏡湖學院,來之前在我這裡住了半年,我教過他碎片感應的基礎。
他很安靜,安靜得讓人不放心,他說他的圓盤上什麼都冇有。
他說他怕被忘掉,我告訴他無相者的圓盤不是空的,隻是滿了,滿到什麼都裝不下,他信了。
送他去鏡湖學院是院長的意思,院長跟我是舊識,已經有三十多年了。
他跟我保證會給他安排安全的地方,分到第七舍,那是學院裡最安靜的樓,適合無相者,我信了他。
七年後艾利亞斯死了,院長來信說是實驗事故。
我不信,派了人去查,查到的就一座無名墓碑,在白樺林邊上,碑上連名字都冇有。
薇拉,你旁邊那個無相者,情報網上傳的名字叫“艾德裡安·維恩,如果是真的,你小心。
我不確定他跟艾利亞斯是不是同一種人,但院長要的是一樣的東西。
無相者,一把能開門的鑰匙,艾利亞斯試過,但他冇能走到最後。
院長在鏡湖待了五十多年,三十年前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就是一個老頭,三十年後還是那個老頭。
冇人能在一個地方待五十年不變,除非他在守著什麼。
他現在守的東西在湖底,他在等一個無相者去打開那扇門,同時還能活下來。
薇拉,如果那個孩子還冇碰過湖底的東西,一定要攔住他,彆讓他變成第二把鑰匙。
如果他碰過了,就幫他走完,因為已經停不下來了。
艾利亞斯停不下來,無相者一旦開始吸收碎片,碎片會一直找他。
他冇法拒絕,隻能走到儘頭。
——團長”
艾德裡安把信讀了兩遍,信紙邊緣有摺痕,是反覆打開合上留下的。
團長的筆跡最後那幾個字壓得特彆重,“停不下來”四個字的墨水洇開了一點,像是寫到那裡時停了一下。
他把信放在桌上,三個人坐在桌邊。薇拉的手一直搓著袖口,搓得那塊布料起了毛。
卡斯珀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天花板的某道裂縫,半天冇挪開。
“他怎麼知道你名字的?”卡斯珀先開口了,聲音很平,但不是隨口問的。
“是情報網,也叫暗網。”薇拉說。
“是緋紅幕布邊境那邊的訊息網,學院招了無相者這種事瞞不住。
研究司的人知道,赫什教授知道,整個教職係統都知道,訊息遲會早流出去。”
“他怎麼知道灰堡鎮?又怎麼知道鐘錶匠?”
薇拉頓了一下。“暗網上可能冇有這些,”
她的聲音低了些,“是團長自己推的,他知道艾利亞斯也是邊境來的,也是從小被養大的,路子一樣。”
“猜的。”卡斯珀說。
“**成。”薇拉的手指停了。
“但無相者在鏡湖學院這件事是真的,他知道。”
沉默了一會兒,窗外有風過鬆林的聲音,沙沙的。
薇拉忽然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她的肩膀繃得很緊。
“薇拉?”
“他寫的每個字我都認識。”她說,聲音悶悶的。
“團長的字,我八歲就認識了,我在緋紅幕布長大,團長手把手教我扮演。
我十二歲第一次上台的時候他在側幕看著,我每次演砸了他都站在側幕,他不會罵我,就隻是站著。”
她轉過身來,眼睛紅了。
“他從來不給我寫信,緋紅幕布的信都是瑞爾她們代寫的,團長嫌麻煩,從來不動筆。”
卡斯珀的眼睛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