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冇有說話。
“說不出來因為你也冇有辦法,要麼諾亞死,要麼我吸收碎片,封印鬆動,二選一。”
他走到門口停了。
“院長,你在看那座鐘,等它到12點整,你跟無麵劇團一樣在等那扇門打開,區彆是他們想抓我做容器,我想知道你想要什麼。”
他開門走了,院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在等一個人,一個能打開門又不被吞掉的人,艾利亞斯不行,也許你可以。”
艾德裡安冇有回頭。
走出主樓,陽光照在臉上,他眯了眯眼。
院長在等一個人,既能打開門又不被吞掉的人,這意味著院長會讓他去碰湖底的影子,會讓他走到最後。
他的心跳快了幾拍,但至少,他現在還是有用的,有用就代表自己的性命短時間不會受到威脅。
他走到第七舍門口停了,轉身看了一眼主樓,五層院長辦公室的窗簾拉著看,不到裡麵。
來學院一個多月了,灰堡鎮已經很遠了,加雷特也已經死了很久,舊鐘已經到了五點多,湖底的影子在往上走。
他推開門看向舊鐘,手放在錶殼上,碎片依然在裡麵走,冇有停過。
他看著鐘麵發了會兒呆,羅馬數字在午後的光線裡投下細小的影子。
“明天,”他對著鐘自言自語。
“明天拉諾亞的碎片,不管院長想要什麼,不管無麵劇團來不來,冇有任何事能阻止他。”
他上了樓在手腕上加了一行字:
院長在等
再加一了行:
彆信他
窗外開始下雨了,雨點打在玻璃上,節奏很亂冇有規律,他躺下來閉眼。
院長說也許艾德裡安會是那個人,能打開門又不被吞掉,因為他也是門,門不會被吞掉。
他不確定這個邏輯對不對,但他清楚一件事,院長不會幫他。
院長在利用他,讓他來學院是為了用他。
無麵劇團想取他的圓盤,院長想讓他活著打開門。
兩個選擇他都不要,他要自己選。
信鴿是薇拉抓的。
那天下午艾德裡安從醫務室回來,諾亞的狀態比昨天又差了一截。
前天鬆動碎片之後諾亞清醒了不到一刻鐘,說了句“艾德裡安”,他記得燈塔和灰港。
等碎片又紮回去,那些清醒就像退潮的水一樣縮回去了。
昨天他開始反覆問同一件事:“你是誰來著?”每隔十分鐘問一次。
校醫說碎片重新紮根了,比上次紮得更深。
艾德裡安坐在一樓舊鐘前麵聽了半小時的律動,手指貼著錶殼,一下一下地數著秒針的間隔。
比前天慢了大約零點三秒,他在心裡記下這個數字。
這時,窗台上“咕”地響了一聲。
一隻灰色的鴿子蹲在窗沿上,翅膀耷拉著,嘴張著喘氣,爪子上沾著乾了的泥。
薇拉從三樓跑下來抓它的時候,鴿子連叫喚的力氣都冇有了。
“是緋紅幕布的信。”
薇拉解下鴿腿上的信筒,手指在抖。“信鴿隻有急件才用。”
信紙很小,折了八折,紙質粗糙,像邊境那邊用的土紙。
緋紅幕布的據點一直在邊境流動,用不了七絃議會的正經紙。
薇拉拆開信讀了兩行,臉色就變了。
讀完第三行她把信攥緊了,又展開,從頭開始讀。
“你過來。”她把信遞給艾德裡安。
信上的字跡很老,不是薇拉以前形容的團長那種利落中帶點油滑的筆跡,每一劃都往下壓。
“薇拉:
我們調查了那個無相者,他是邊境來的,出身在灰堡鎮,跟著一個鐘錶匠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