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種感覺同時從皮膚往外滲,滲到空氣裡。
他感應到了什麼,很微弱,墓地深處的寂相殘留碎片在迴應,但隻過了一小會就冇了。
“有東西在迴應。”艾德裡安說。
“嗯,這就對了。”
無銘站在他右手邊,“圓盤在往外溢光,你身上有力在走。”
艾德裡安睜開眼,手上什麼都冇有,但麵板髮燙,整條手臂燒的紅彤彤的,還往外冒熱氣。
“這個力能拉諾亞的碎片嗎?”
“光這點還不夠。”老人搓了搓手。
“你的力太散了,像潑水,你得把這股力收成一根線,再拿線去碰諾亞的碎片。”
“一根線?”
“對,艾利亞斯花了三個月才學會。”
無銘看著他,“你肯定有三個月的時間,但你那個朋友冇有。”
霜在融化,水滴從白樺樹枝上掉下來,砸在落葉上,聲音很輕,間隔均勻。
“我不知道自己要用多久,諾亞等不了,這件事必須成功。”
回到第七舍一樓,薇拉和卡斯珀冇回來,總得有人在醫務室照顧諾亞。
舊鐘靠在牆邊,鐘麵發黃,時間不知什麼時候一下子跳到了4:50,諾亞對鐘的影響竟然這麼嚴重。
他把手擱在錶殼上,碎片還在裡麵跳動,節奏很穩,大約四秒一個來回,這可比之前快多了。
如果無銘說的是真的,那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釋放,還,閉眼拔塞子,艾德裡安開始練習。
這次順一些,等待的力從胸口滲出來,他不讓它往四麵八方跑,試著把它往一個方向趕,像趕一條泥鰍進管子。
泥鰍不太聽話,在手裡滑來滑去,他費了五六次的功夫,才大概攏成了一團不規則形狀。
他用那一絲絲力量碰到了舊鐘錶殼,鐘裡的碎片迴應了一絲微弱的暖意。
他睜開眼,手指在抖,額頭上全是汗。
行了,能碰到東西已經很不錯了,今天先熟悉一下這個感覺,明天再往後練習。
艾德裡安上樓躺下,天花板有一道裂縫從西南角往東延伸,大約三十厘米,他盯著看了很久。
裂縫不長了,跟鐘一樣,到了某個刻度就停了。
諾亞在醫務室不知道怎麼樣了。他翻了個身又開始想容器和門。
無銘說碎片是還給世界,赫什教授說他在被填滿。
容器被填滿會碎,但門不會,門是開著的。
也許他這圓盤裝碎片的方式跟彆人不同,碎片通過他看到世界,他隻是一扇開著的門。
但門也會被風吹,被雨打,時間久了,門上的木頭也會爛。
算了,明天再說,先學會釋放,越早練成就能越早救諾亞。
想到這,艾德裡安頓感睡意全無,他從床上坐起來,繼續開始練習。
艾德裡安在第七舍一樓練了整整三天,白天上課晚上練釋放,卡斯珀幫他看門,防止被外人看到,薇拉負責幫他感應。
諾亞則在醫務室,校醫每天都會去看一次,說碎片還在吃他。
第一天晚上他站在舊鐘前麵,閉上眼,注意力放到胸口那兩塊碎片的位置。
等待和恐懼兩種情緒交雜在一起,然後想象鬆塞子。
力湧出來了,卻是散的,一出來就不受控製湧向四麵八方。
“太散了。”
薇拉站在三步外,閉著眼,手指在身前慢慢劃,用扮演師的感應方式去接他的力。
“等待和恐懼兩股力攪在一塊了,你得分開,一次隻放一種。”
他試了隻放等待,把恐懼壓回去,等待的力湧出來還散的,往四麵八方走,根本收不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