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的東西,”林硯忽然開口,聲音乾澀,“井,不止一層。我們看到的屍骸,可能不是全部。”
墨銘腳步未停:“說清楚。”
“在井下,爆炸前,我通過印記‘看’到能量流向。”林硯努力組織語言,“井壁的‘螢幕’是中樞,連接著許多‘點’。其中一個‘點’的能量特彆強,特彆……古老。不在我們所在的井底位置,在更深、更偏的地方。而且,那能量結構……不完全是怨念,有彆的,像陣法,又像……封印的反麵。”
“封印的反麵?”蘇瑾不解。
“不是鎮壓,是……供養。或者,囚禁與供養一體。”林硯眼中暗金微光一閃而逝,“鎖龍井本身,可能就是一個巨大的、利用地脈陰氣運轉的……囚籠兼祭壇。貞子是其中最強大的‘祭品’,但可能不是第一個,也不是唯一一個。”
墨銘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那口井自古以來吸收的怨念和死亡,不僅滋生了貞子,還可能……孕育了彆的,或者,在維持某種更古老的存在?”
“不確定。但‘眼睛’……不隻有一雙。”林硯按住刺痛的太陽穴,“守井婆婆提到‘眼睛’,井壁螢幕裡那些‘眼睛’,還有……我最後在陰井裡感覺到的,井水深處更多的‘注視’。它們可能各自獨立,又被某種東西連接著。卷軸上說的‘鏡碎有三’,會不會對應著三處關鍵節點,或者……三隻‘眼睛’?”
資訊零碎,但指嚮明確。詛咒的結構比預想的更複雜。
“先去斷崖。”墨銘冇有立刻下結論,“你需要休息,整合記憶。我們也需要處理傷勢,等顧夜可能的變化。如果井下的人還活著,她們或許能找到更多線索。”
四人不再說話,在荒草與亂石中跋涉。陰沉的天空下,荒野死寂。遠處鎮子的輪廓籠罩在灰霧中,如同蟄伏的巨獸。
同一時間,鎖龍井下·海眼溶洞
跟著岩壁上的箭頭標記,沈星瑤和幽在曲折的溶洞中前行了大約一刻鐘。水聲越來越大,從隱約的潺潺,變成清晰的嘩啦聲,空氣中水汽濃重,帶著刺骨的陰寒。
標記在一個岔路口消失了。前方出現三條通道。左側狹窄,有冷風倒灌;中間寬闊,水聲最響;右側傾斜向下,幽深不知通往何處。
探測器在中間通道口劇烈跳動,能量讀數高得嚇人,螢幕上亮起刺目的紅色警告。但箭頭標記指向的,卻是右側向下的通道。
“標記指向右邊。但中間的能量反應最強,可能是‘泉眼’或暗河主流。”幽快速分析。
沈星瑤看著中間黑漆漆的洞口,那裡傳來的水聲帶著某種規律的轟鳴,彷彿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水下翻滾。“卷軸說‘尋泉眼,斷其脈’。如果泉眼是地脈陰氣輸出的核心,肯定在能量最強處。但標記為什麼指向右邊?”
“陷阱?或者,右邊是安全路徑,繞開正麵?”幽不確定。
“冇有時間繞路。”沈星瑤握緊刀,“我的傷在惡化,你的能量也快耗儘了。必須儘快找到目標,或者出路。我建議,先去中間看一眼,確認情況。如果是絕路或無法對抗的危險,再退回來走右邊。”
幽沉默兩秒,點頭:“可以。小心,彆靠太近。”
兩人熄滅照明棒,僅靠探測器螢幕的微光,貼著濕滑的岩壁,緩緩挪向中間通道。水汽撲麵,冰冷刺骨。通道不長,儘頭是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的天然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黑色水潭。潭水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旋轉,中心形成一個不斷向下凹陷的漩渦,發出低沉的轟鳴。漩渦中心深不見底,散發出濃鬱的、幾乎凝成實質的陰寒死氣。潭水邊緣的岩壁上,佈滿了慘白色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脈絡,這些脈絡微微搏動,將絲絲縷縷的暗色能量從岩壁深處抽出,注入潭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