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它!”“鐵”低吼,將脈衝步槍切換為過載模式,槍身發出刺耳的警報,準備做最後一搏。
蘇瑾也強忍著大腦的劇痛和眩暈,抬起衝鋒槍,對著那恐怖的霧靄瘋狂掃射!子彈穿過霧靄,隻帶起幾縷黑煙,毫無作用。
然而,就在那霧靄的“矛尖”即將刺出,即將跨越最後十幾米距離,給予顧夜和林硯致命一擊的瞬間——
一直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幾乎被所有人遺忘的趙建國,動了。
不是逃跑。
而是向前。
他用儘全身力氣,從地上猛地爬起,發出一聲嘶啞的、彷彿用儘了一生勇氣的嚎叫,抱著那麵焦黑的桃木盾,跌跌撞撞地,撲向了顧夜和林硯躺倒的位置!
他的動作笨拙,甚至有些滑稽,就像一隻撲向山火的飛蛾。
但他撲出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好擋在了那霧靄“矛尖”與顧夜、林硯之間!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凝固。
蘇瑾驚愕地轉頭,看到了趙建國那張因極度恐懼而扭曲、卻又帶著一種奇異決絕的臉。“鐵”扣下扳機的手指,微微一頓。
那霧靄猩紅的目光,似乎也因這突如其來的、渺小的“阻礙”而閃爍了一下。
然後——
噗嗤!
一聲沉悶的、令人牙酸的貫穿聲響起。
由無數怨念和黑暗凝結成的霧靄“矛尖”,毫無阻礙地,刺穿了趙建國倉促間舉起的、早已佈滿裂痕的桃木盾,然後,從他的前胸刺入,後心透出!
冇有鮮血噴湧。隻有濃稠如墨的黑氣,從創口處瘋狂湧入趙建國的身體。他的身體瞬間僵直,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黑、乾癟,眼窩深陷,生命的氣息如同潰堤的洪水般瘋狂流逝。
但他冇有倒下。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死死地用身體抵著那麵被刺穿的桃木盾,盾牌和他殘破的身軀,如同一道脆弱卻決絕的屏障,攔在了霧靄與昏迷的同伴之間。
他艱難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看向身後被他護住的顧夜,又看了看旁邊的林硯。他的眼中,那一直充斥的恐懼和慌亂,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平靜的釋然,甚至……一絲極其微弱、難以察覺的、笨拙的笑意。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但隻有黑色的血沫湧出。
他用儘最後的意識,對著驚駭欲絕的蘇瑾,和剛剛衝進門洞、恰好看到這一幕的墨銘,嘶啞地、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帶……帶他們……走……”
“這次……我……冇……”
話音未落,他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頭顱無力地垂下,但身體,依舊保持著那個撲擋的姿勢,冇有倒下。那貫穿他身體的霧靄“矛尖”上繚繞的黑氣,彷彿也被這渺小生命的最後閃光所震懾,微微凝滯。
“建國——!!!”蘇瑾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吼,眼淚奪眶而出。
剛衝進鐘樓、目睹了全過程的墨銘,瞳孔驟然收縮,臉上慣常的從容和算計第一次被徹底的震驚和某種更深沉的情緒取代。他看向趙建國那凝固的、擋在同伴身前的背影,眼神無比複雜。
就連那恐怖的霧靄聚合體,似乎也因這突如其來的、完全違背它“常識”的舉動而出現了瞬間的遲滯。它猩紅的目光在趙建國的屍體上停留了一瞬,彷彿在“理解”這個弱小生物為何會做出如此“愚蠢”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