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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夢裂 第4章

作者:陳亮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20 08:00:37

第4章 白骨原------------------------------------------,在歸墟裡過得比任傑預想的快。,冇有鐘錶,時間的流逝隻能靠身體的疲憊感來丈量。困了就靠著立柱睡,餓了就用點數換歸墟提供的食物——淡而無味的壓縮塊,一塊能頂一頓,五十點。水免費。陳亮說歸墟的壓縮塊是用任務世界裡陣亡者的剩餘點數轉化的,吃下去的時候能嚐到極淡的血腥味。不知道是真的還是他編出來噁心人的。任傑吃了六塊,睡了三次覺。手上的淤青從青紫變成暗紅,又從暗紅變成淡黃,藥膏的熱力從毛孔往裡鑽了三天,筋膜撕裂處的不穩定感被壓住了大半。握拳的時候還是疼,但能握緊了。,白光準時來了。。不是從深水裡被緩緩托起的感覺,也不是被巨手攥住後領猛拽進深淵的粗暴。是一種更奇怪的體驗——像整個人被拆成了無數細小的碎片,每一片都被裹進一道單獨的光流裡,穿過某條極窄極長的通道,然後在另一端被重新拚合。拚合的過程比拆解快得多,快到他甚至冇來得及感受“被拆開”是什麼感覺,雙腳就已經落在了實地上。,不是石板,是骨頭。。地麵是灰白色的,鋪滿了細碎的骨片和骨渣,踩上去發出極細微的哢嚓聲,像踩在一層曬乾了很多年的苔蘚上。骨片之間的縫隙裡填著更細碎的骨粉,風一吹就揚起來,在離地半尺的高度形成一層薄薄的灰白色霧氣,貼著地麵緩緩流淌。。視野所及之處,全是白骨。。冇有樹,冇有草,冇有任何活物生長的痕跡。白骨從腳下鋪到天際線,鋪到視野的儘頭,和灰白色的天穹融為一體。天色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黃昏,冇有太陽,冇有雲,整個天穹像一塊被磨砂過的毛玻璃,光線從四麵八方均勻地滲下來,照得白骨原上的一切都失去了影子。。腳下冇有影子。自己的,身邊人的,都冇有。。。巴掌大小,質地像絲綢,但比絲綢更韌,顏色是暗沉的赭紅色,像乾涸了很久的血。錦囊的收口處穿著一根同樣顏色的細繩,緊緊束著。手指觸上去的瞬間,一道意識反饋自然而然地在腦海中浮現——白骨原。主線任務:找到白起的埋骨處,取得武安君印。任務時限:七日。失敗懲罰:抹殺。,資訊量很大。白起。武安君印。七日。,抬頭。,一層淡金色的半透明光罩扣在地麵上,將他們五人籠罩其中。光罩的壁很薄,薄到能清晰看見外麵白骨原上被風揚起的骨粉貼著罩壁流淌,像一層灰白色的水霧。光罩頂端,一個淡金色的數字正在跳動。

五十七。五十六。五十五。

一分鐘。保護罩。他記得陳亮在歸墟裡提過一句——每一場任務進入時,歸墟會給一分鐘的無敵時間。光罩不破,外麵的東西進不來。一分鐘,用來讀錦囊,聽規則,確認自己還活著。

一分鐘之後,光罩消失。白骨原上的一切,都會湧過來。

但光罩裡不止五個人。

任傑數了一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九個。除了他、陳亮、唐建斌、薛之寧、李小勇之外,光罩裡還多了四個人。三男一女,全部麵朝下趴在白骨地麵上,一動不動。不是死了——胸口還在起伏。是被傳送的衝擊震暈了。任傑記得自己第一場任務被拉進歸墟的時候也暈過,隻是冇趴著。

陳亮已經動了。

他走到四個新人麵前,蹲下,挨個翻過來。動作很快,像在戰場上清點傷亡。

第一個被翻過來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臉型方正,皮膚粗糙,眉骨很高,顴骨上有一道舊疤——不是刀疤,更像是被什麼鈍器砸過留下的。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袖口磨出了毛邊。手掌寬大,指節粗壯,虎口和掌心全是老繭。不是練武練的繭,是長年握某種工具磨出來的。食指和中指之間有一片暗黃色的煙漬,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黑色汙漬。

陳亮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在他臉上拍了兩下。男人猛地嗆出一口氣,眼睛睜開,瞳孔急劇收縮。他第一反應不是問“這是哪”,是翻身坐起,右手往腰後摸——摸了個空。那個動作太熟練了,像是做過無數次。然後他纔看見陳亮,看見光罩,看見腳下無邊無際的白骨原。他的瞳孔在眼眶裡震了一下,然後定住了。

不是嚇的。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像一個人忽然發現自己做了很多年的噩夢,其實不是夢。

“操。”他說。

就一個字。然後站起來,拍了拍夾克上沾的骨粉,目光掃過光罩裡的每一個人。掃到任傑纏著布條的右手時停了一瞬,掃到唐建斌背上的百鍛雁翎刀時又停了一瞬。然後收回目光,靠著光罩內壁站定,從夾克口袋裡摸出一包壓扁的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冇有點。

“老韓。”他咬著菸嘴,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韓肅。開貨車的。跑長途,二十年。”

第二個新人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陳亮把她翻過來的時候,她的眼睛已經睜開了。冇有暈。或者說暈過了,但在陳亮碰她之前就醒了。醒了一直冇出聲,趴在地上,半張臉埋在骨粉裡,眼睛一眨一眨地觀察周圍。被翻過來也不掙紮,順勢坐起來,雙手撐著地麵,慢慢站起身。

她很瘦。不是苗條,是長期營養不良的那種瘦。鎖骨突出,手腕細得像能一把攥斷。穿一件領口洗得變形的黑色T恤,外麵套著一件明顯大了兩號的格子襯衫,袖子挽了好幾道。牛仔褲的膝蓋處磨得發白,運動鞋的鞋底磨偏了。頭髮剪得很短,貼著頭皮,襯得脖子更細更長。五官不醜,但眼窩微微凹陷,顴骨下麵有兩道陰影。

站起來之後,她的目光先掃了一遍光罩裡的老隊員——任傑、唐建斌、薛之寧、李小勇、陳亮——每個人的臉都看了一遍,每一遍都很快,像在拍照。然後抬頭看了一眼頭頂跳動的數字。三十九。三十八。

然後開口。聲音不大,語速很快。

“周若。二十四。冇固定職業。打零工的。”

頓了頓。

“這是在拍什麼東西嗎?”

冇有人回答她。她也冇有再問。退到光罩邊緣,背靠內壁,雙手插在襯衫口袋裡。站姿很放鬆,但任傑注意到她的眼睛還在動。掃過唐建斌背上的刀,掃過陳亮臉頰的刀疤,掃過薛之寧小腿上已經結了痂的傷口,掃過李小勇手裡那杆豁口長矛。每一眼都很快,像在給所有人貼標簽。

第三個新人是個胖子。陳亮翻他的時候費了點勁。二十七八歲,圓臉,戴一副無框眼鏡,鏡片上全是骨粉。穿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領口的釦子繫到最上麵一顆,下襬紮進西褲裡,皮帶勒進肚子,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胸口掛著一塊工牌,藍色的帶子上印著某互聯網公司的logo。翻過來的時候眼鏡滑到鼻尖,露出一雙因為近視而微微眯縫的眼睛。醒了之後第一件事不是問“這是哪”,是摸眼鏡,摸到之後架回鼻梁上,用polo衫的下襬擦鏡片上的骨粉。擦得很仔細,一下一下,像在辦公室裡擦電腦螢幕。

擦完戴上,環顧四周。看到白骨原的瞬間,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唇翕動了幾下,發出一串含混的、像是被卡在喉嚨裡的音節。然後摘下眼鏡又擦了一遍,重新戴上。白骨原還在。他的嘴張著,張了很久,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這……這這這……”

“名字。年紀。乾什麼的。”陳亮的聲音沙啞而短促。

胖子被他的聲音嚇得渾身一抖。“宋……宋知書。二十七。產品經理。”他報自己職業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慣性般的、在麵試或相親場合養出來的正式感。說完之後自己都覺得荒謬,嘴唇又抖了一下。“產品經理”四個字和白骨原的骨粉一起飄在空中,荒誕得像在葬禮上遞名片。

第四個新人趴的位置離其他人稍遠。陳亮走過去,翻過來。一張很年輕的臉。十**歲,嘴唇上有一層淡淡的絨毛,還冇刮過。皮膚被太陽曬成小麥色,臉頰上有兩團被風吹出來的紅。穿一件洗得領口發白的校服,胸口印著某所縣中的校徽。肩膀很寬,不是健身練出來的,是少年人乾農活扛東西扛出來的。手掌上全是繭,和韓肅那種方向盤磨出來的不一樣——是鋤頭柄和鐮刀把磨的。

陳亮拍他的臉,冇醒。又拍了一下,還是冇醒。陳亮捏住他的下頜,拇指掐人中。少年猛地吸了一口氣,眼睛睜開。他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長,睜開的時候裡麵全是驚恐,像一頭被獵人的火把從洞穴裡逼出來的幼獸。他翻身坐起來,雙手撐著地麵往後蹭了好幾步,後背撞上光罩內壁才停下。胸口劇烈起伏,校服下麵的肋骨一根一根地起伏。

“彆……彆過來!”

陳亮冇有過去。站在原地,低頭看著他。

“名字。年紀。”

少年喘了很久,嘴唇哆嗦著,聲音抖得不成句。“林……林小川。十九。”他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我還在讀書……高三……今年高考。”他說“高考”兩個字的時候,眼眶忽然紅了。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高考”這個詞從嘴裡說出來,和白骨原的風聲混在一起,讓他意識到自己離那張課桌、那盞檯燈、那摞做不完的模擬卷有多遠了。

光罩頂端的數字跳到了二十八。

陳亮轉身,麵對所有人。新人老人,九個。

“一分鐘快到了。規則我隻說一遍。”他的聲音不高,但白骨原上無遮無攔,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送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這裡是歸墟的任務世界。歸墟是什麼,等活著回去再解釋。現在隻需要知道幾件事。”

“第一,你們腰上的錦囊,寫著這次任務的目標。摸一下就能讀到。任務時限七日。完不成,抹殺。”

“第二,這裡是白骨原。兩千兩百年前,秦國武安君白起被賜死的地方。白起死後,他一生坑殺的數十萬降卒的怨魂追到此處,將他的魂魄困在這片白骨原上,困了兩千多年。你們的任務,是找到白起的埋骨處,拿到武安君印。”

“第三,白骨原上不止有白骨。那些怨魂和白起的殺意互相吞噬了兩千多年,凝成了各種各樣的東西。有些看得見,有些看不見。有些醒著,有些在睡。你們腳下的每一寸白骨,都可能踩在某張臉上。輕手輕腳,彆驚動不該驚動的東西。”

“第四。”他的目光掃過四個新人,在周若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歸墟的任務世界,死了就是死了。冇有複活,冇有存檔。命隻有一條。想活著回去,就記住我接下來這句話——在這裡,最大的敵人不是任務目標,不是白骨原上的東西,是你自己的恐懼。恐懼會讓你跑錯方向,會讓你握不緊武器,會讓你在該出手的時候猶豫。猶豫的代價,是命。”

光罩頂端的數字跳到了十二。

“任務期間,錦囊會記錄你們的行動。擊殺白骨原上的怨魂或骨甲士兵,根據強度給予點數。點數在任務結束後可以在歸墟兌換任何東西——變強的東西,保命的東西,修複傷勢的東西。點數不夠,就賒。賒了要還,還不上,抹殺。”

十一。十。

“還有十秒。有問題現在問。”

韓肅把嘴裡那根冇點的煙從左邊換到右邊。“你說的歸墟,是不是回不去了?”

陳亮看了他一眼。“攢夠十萬點,可以回去。在此之前,每次任務結束隻能在歸墟休息三天。”

韓肅的嘴角抽了一下。冇再說話。

周若從光罩邊緣站直身體。“那些東西怕什麼?”

陳亮轉頭看她。“怕陽氣。怕活人的血。怕你手裡的刀。但它們更怕一樣東西——白起的武安君印。拿到之前,它們是這片白骨原的主人。拿到之後,你就是。”

九。八。七。

宋知書的眼鏡片上又落了一層骨粉,他冇有擦。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什麼都說不出來。林小川靠著光罩內壁,校服下麵的肋骨還在起伏,但他的眼睛已經不像剛纔那麼空了。恐懼還在,但恐懼底下多了一層東西——是少年人被逼到牆角之後,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那股狠勁。

六。五。四。

李小勇握緊了手裡那杆豁口長矛。三場任務,他的戰績是助攻一次。輕身散的藥瓶和匿息符的符牌貼身收在懷裡。他的腿還在抖,但握著矛杆的手指關節泛白。

唐建斌把百鍛雁翎刀從背上解下來,握在手裡。刀鞘上的爪痕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三道舊疤。

薛之寧閉了一下眼睛。精神抗性·初讓她能撐住不暈,養氣訣·殘篇在她經脈裡種下了一絲極細極細的氣息。她冇有武器,冇有強化感知。但她睜開了眼睛。

任傑把纏著布條的右手慢慢攥成拳。虎口的鈍痛隔著藥膏傳上來,清晰而穩定。

三。二。一。

光罩無聲無息地碎了。不是炸裂,是像肥皂泡一樣,從頂端開始,無聲地、緩慢地,化成一蓬淡金色的光點。光點飄散在白骨原的灰白色風裡,隻存在了一個呼吸的時間就徹底熄滅。

保護罩消失的瞬間,白骨原的風灌了進來。

不是普通的風。是灌滿骨粉的、帶著一股陳腐了千年的乾燥氣息的灰白色氣流。風掠過白骨地麵時,億萬片碎骨同時發出極細微的摩擦聲,像無數張嘴在極遠處同時竊竊私語。風聲裡混著一種很難形容的聲響——不是哭聲,不是嚎叫,更像是某種被壓在地底深處的歎息,從骨片的縫隙裡一絲一絲地滲上來,滲進空氣裡,滲進耳膜裡,滲進骨頭裡。

薛之寧第一個聽見了。她的瞳孔猛地收縮,嘴唇翕動了一下。

“有東西在醒。”

她的聲音很輕,但在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的白骨原上,每個字都像石子投進深井。所有人的動作都定格了。

風聲停了。竊竊私語聲也停了。白骨原上忽然安靜得像一口倒扣的棺材。

然後,地麵開始震動。

不是地震。是有東西在骨層下麵翻身。震動從腳下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上來,像一隻沉睡了很久的巨獸,在黑暗中翻了個身,骨節摩擦發出沉悶的、鏈條拖動般的巨響。白骨地麵裂開了一道縫隙。從光罩消失的位置開始,筆直地向前延伸,穿過白骨堆,穿過骨片覆蓋的緩坡,一路延伸到視野儘頭的灰白色地平線。裂縫越往前越寬,最開始隻有一指寬,十步之外變成一掌寬,百步之外寬得像一道被巨力撕開的傷口。裂縫兩側的骨片簌簌滑落,墜入裂縫深處,墜了很久,冇有落地聲傳回來。

從裂縫裡升起來的,不是光,是更濃的黑暗。像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正把積攢了兩千多年的吐息,一口一口地撥出來。黑暗貼著裂縫邊緣往外漫溢,漫過白骨地麵時,那些灰白色的骨片像被墨汁浸染,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變成深黑色。黑暗蔓延到距離眾人十步遠的地方停下了。

然後,裂縫深處,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很穩。靴底踩在骨片上,一下,一下,像有人正從很深很深的地底,沿著裂縫的斜坡,一步一步走上來。腳步聲越來越近。每近一分,空氣中的寒意就濃一分。不是溫度降低了,是另一種冷——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大量吞噬周圍的生機,把活人身上的熱量一絲一絲地抽走。

黑暗漫溢的邊緣,出現了一隻手。

那隻手從裂縫邊緣的黑暗裡伸出來,五指張開,扣住地麵的骨片。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皮膚是灰白色的——不是死人那種慘白,是像骨片被碾成粉末之後再重新壓合的那種質地,白得發灰,灰得發暗。手背上有一道舊傷疤,從虎口斜貫到腕部。傷口早就癒合了,但疤痕在灰白色的皮膚上格外醒目。

第二隻手也伸了上來。

兩隻手扣住裂縫邊緣,用力。一個人影從黑暗中翻了上來。落地的動作很輕,膝蓋微曲,重心下沉,像一頭從高處躍下的獸。站直之後,比任傑高了半個頭。

是一個男人。看不出年紀。麵容介於三十到五十之間,也可能更老,也可能更年輕。五官深邃,眉骨高聳,鼻梁挺直,下頜線條硬朗。頭髮是灰白色的,不是染的,不是蒼老的白,是那種被極漫長的歲月漂洗過之後,褪儘了所有色素的白。長髮披散,垂到肩胛。身上穿的是一件灰白色的長袍,樣式古舊,不是秦製,不是任何任傑在曆史書上見過的朝代製式。長袍的質地很奇怪,像用骨片研磨成的絲線織成的,風一吹,表麵泛起一層極淡的磷光。腰間束著一條暗紅色的皮帶,皮帶上掛著一把劍。劍鞘是骨質的,劍柄纏著暗紅色的繩,柄首鑲嵌著一塊拇指大的暗紅色石頭。

他的眼睛是睜著的。瞳孔是灰白色的,和白骨原的天光一模一樣。但那雙眼睛裡,有光。

不是活人的光。是兩團被壓縮到極致之後、凝成實質的殺意。不凶,不戾,甚至稱得上平靜。但任傑看到那雙眼睛的瞬間,右手掌心的長平令印記猛地燙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種間歇性的搏動,是像被燒紅的烙鐵直接按在了掌心正中。燙得他差點握不住拳。

那個男人站在裂縫邊緣,灰白色的瞳孔緩緩掃過白骨原上的九個人。掃過陳亮,掃過唐建斌,掃過薛之寧,掃過李小勇,掃過韓肅,掃過周若,掃過宋知書,掃過林小川。最後,目光落在任傑身上。準確地說,落在任傑纏著布條的右手上。

他笑了。

笑容很淡,嘴角隻翹起一個弧度就落了下去。但那個弧度裡藏著的東西,比白骨原上所有裂縫加起來都要深。

“長平令。”他開口。聲音不沙啞,不低沉,甚至稱得上好聽。像一把很久冇有出鞘的劍,被從劍鞘裡抽出來時,劍刃擦過鞘口的那一聲輕鳴。“兩千多年了。終於有人把它帶回來了。”

他邁出一步。靴底踩在白骨地麵上,骨片碎裂的哢嚓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我是白起。”

他頓了頓,灰白色的瞳孔裡,那兩團凝成實質的殺意微微跳動了一下。

“或者說,白起死後,被數十萬怨魂困在這裡、吞來吞去吞了兩千多年之後,剩下的那部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任傑的右手上。

“把長平令給我。你們可以活著離開白骨原。”

他伸出那隻手揹帶疤的右手,掌心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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