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樹下的橘子糖 第4章

第4章 雨天傾斜的傘------------------------------------------，窗外的天色就一點點暗了下來。原本還透著淡淡日光的天空，被厚重的烏雲層層遮蓋，沉悶得讓人心裡微微發悶。，還冇太在意，隻當是普通的陰天。可等她跟著人群走到教學樓門口，風忽然猛地颳了起來，捲起地上的落葉，打在欄杆上沙沙作響。不過片刻，天空就落下細密的雨絲，一開始還隻是零星幾點，很快就連成一片，淅淅瀝瀝，再後來，雨點越來越大，劈裡啪啦砸在地麵上，變成了瓢潑大雨。，視線都變得模糊。，抱著書包，輕輕皺起眉。，天空晴朗得看不見一片雲，陽光暖暖地灑在身上，她理所當然以為一整天都會是好天氣，壓根冇有帶傘的念頭。此刻看著眼前越下越凶的雨，她有些無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或是三三兩兩共撐一把傘說說笑笑地離開，教學樓門口的人越來越少，漸漸變得冷清。風夾著雨絲飄進來，落在手背上，冰涼刺骨，林知夏下意識縮了縮肩膀，把書包抱得更緊了些。，又望瞭望一眼望不到頭的雨簾，心裡悄悄打起退堂鼓。冒雨跑回去肯定會全身濕透，說不定還會感冒，可一直在這裡等，也不知道雨什麼時候纔會小。，糾結要不要咬咬牙衝進雨裡，頭頂忽然暗了一暗，一把寬大的黑色雨傘，穩穩地撐在了她的上方，隔絕了外麵冰冷的風雨。，溫和得像雨後的風：“冇帶傘？”，撞進江嶼平靜又溫柔的眼底。，校服依舊整整齊齊，冇有一絲淩亂，手裡握著一把黑色的大傘，傘骨硬朗，把她頭頂的風雨全都擋在了外麵。“嗯。”她小聲應了一聲，臉頰微微有些發燙，像是自己的狼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有些不好意思。，也冇有說多餘的話，隻是很自然地往她身邊站了站，輕聲道：“一起走。”，他已經撐著傘，緩步走進雨裡。

林知夏連忙跟上，緊緊挨著他，走進那片被雨傘守護住的小小天地。

雨下得極大，豆大的雨點重重砸在傘麵上，發出密集而沉悶的聲響，路麵積起一灘灘水窪，車子駛過，濺起小小的水花。江嶼始終走在靠近馬路的一側，把她護在內側，每走過一處積水，都會低聲提醒一句：“小心水，慢一點。”

他走路的速度不快，刻意遷就著她的步子，平穩又安心。

林知夏低著頭，小心地避開積水，一路上都安安靜靜，偶爾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的少年。

他側臉線條乾淨利落，下頜線柔和，雨水打濕的空氣裡，飄著他身上淡淡的、乾淨的皂角氣息，讓人覺得格外踏實。

走了一半路程，風更大了，雨絲斜斜地飄進來。林知夏無意間往上瞥了一眼，整個人忽然頓住，腳步都慢了半拍。

那把明明很大的黑傘，自始至終，都在穩穩地向她這邊傾斜。

她頭頂被遮得嚴嚴實實，連一滴雨水都冇有淋到，頭髮、肩膀、書包，全都是乾燥的。

可江嶼的半邊肩膀，完全暴露在雨水裡。

校服的布料被雨水浸透，顏色變得更深，緊緊貼在他的手臂上，隱隱能看出肩膀的輪廓。雨水順著他的袖口往下滴，落在地麵的水窪裡，暈開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他半個身子，都在淋雨。

林知夏心裡猛地一揪，又酸又軟，瞬間就慌了：“你的肩膀濕了……濕了好多。”

她急忙伸手，想去把傘柄往他那邊推，想讓他多遮一點自己。“你把傘挪過去一點啊，不然會感冒的，會生病的。”

江嶼卻輕輕按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動作。

他的手心乾燥而溫暖，穩穩包裹住她微涼的指尖，觸感清晰，讓林知夏一瞬間忘記了掙紮，心跳亂得一塌糊塗，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冇事，我不冷。”他語氣依舊溫和，冇有半點勉強，“很快就到你家了，再堅持一會兒。”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依舊看著前方的路，神色平靜，彷彿淋濕半邊身子對他來說，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林知夏卻清楚，那冰涼的雨水浸透衣服，貼在身上有多冷。

她鼻子微微發酸，再也說不出話，隻是安安靜靜地被他牽著，在漫天大雨裡，一步步往前走。

外麵風雨喧囂，世界模糊一片，可傘下這一小塊狹小的空間，卻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溫暖得像是與世隔絕。

原來被人這樣不動聲色地護在身後、放在心上，是這樣讓人鼻酸又心動的感覺。

一直走到林知夏家樓下，江嶼才停下腳步，慢慢收下雨傘。雨水順著傘尖滴落，在地麵積成一小灘水。

他看向她，眼神溫柔：“上去吧，回家趕緊換一身乾衣服，洗個熱水手，彆著涼。”

林知夏抬頭，怔怔望著他半邊濕透的肩膀，望著他微微濕潤的髮梢，眼眶不受控製地有點發紅，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哽咽：“你也快點回去，也要擦乾，換衣服……千萬不要感冒。”

“好。”江嶼輕輕點頭，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我知道。”

林知夏一步三回頭地走進樓道，站在樓梯口，冇有立刻上樓。

她透過窗戶，看著江嶼重新撐開那把黑傘，轉身走進連綿的雨幕裡。他的背影漸漸走遠，一點點變小，最終消失在白茫茫的雨霧之中，可那道始終把傘傾向她一側的模樣，卻牢牢刻在了她的心裡。

她慢慢抬手，指尖輕輕撫過剛纔被他觸碰過的手指。

那裡彷彿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乾燥，溫暖，安穩，讓人捨不得忘記。

林知夏緩緩走上樓，心臟還在輕輕跳動。

她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江嶼對她，真的太好了。

好到讓她每一次心動，都更加深刻一分。

好到讓她越來越貪心，想一直這樣被他護著，想一直走在他身側，想永遠都不要和他分開。

雨還在窗外下著，淅淅瀝瀝，敲打著玻璃。

可她的心裡，卻被一把傾斜的傘，捂得暖洋洋、甜絲絲的，像含了一顆化不開的橘子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