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天氣裡的模樣——清晨帶露的新葉,正午透光的濃蔭,傍晚染著晚霞的枝椏,他都一一收進了畫紙。
第二次見麵是一週後的週末。
林晚抱著筆記本電腦坐在梧桐樹下的石墩上改方案,螢幕上密密麻麻的CAD線條看得她眼睛發澀。
就在她揉著太陽穴歎氣時,耳邊傳來“沙沙”的鉛筆劃過紙張的聲音。
她側過頭,看見沈知時坐在小馬紮上,畫板架在膝蓋上,正專注地對著梧桐樹落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的畫紙上,把梧桐葉的脈絡照得格外清晰,連葉尖那點秋黃都暈著暖光。
“你畫的梧桐樹,比我在電腦上做的效果圖生動多了。”
林晚忍不住開口,聲音輕得怕打擾他。
沈知時停下筆,轉頭看她時眼底帶著點笑意,連睫毛上的陽光都跟著晃了晃:“是樹本身美,我隻是把它記下來而已。
你是做設計的?”
“嗯,景觀設計。”
林晚把電腦螢幕轉向他,指著上麵的改造圖,“我想在樹下加一圈石凳,再種些耐陰的麥冬草和紫羅蘭,這樣居民平時能在這兒歇腳。
不過甲方總覺得石凳占地方,想換成更‘現代化’的金屬座椅。”
沈知時湊過來看了眼螢幕,手指輕輕點在圖紙上的梧桐樹乾處:“這棵樹的西側樹乾有個樹洞,上次下雨我看見裡麵積了水,改造時得在樹洞周圍做排水層,不然水滲進根部,容易爛根。”
林晚愣了愣。
她做前期調研時,隻測了樹的胸徑和冠幅,壓根冇注意到樹洞的細節。
“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每天來這兒待兩個小時,看久了就發現了。”
沈知時把畫紙遞過來,上麵不僅畫了梧桐樹,還在角落用小字標註了樹洞的位置、深度,甚至連樹乾傾斜的角度都標了出來,“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把這些觀察記錄整理給你,或許能幫你說服甲方——保留樹的細節,纔是真的保留巷子裡的生活氣。”
那天下午,他們在梧桐樹下聊了很久。
林晚知道了沈知時畢業於中央美術學院,之前在京城的畫廊做策展,半年前辭了職來這座南方小城,就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畫畫,為明年的個人畫展攢作品;沈知時也知道了林晚是鄰市人,大學考到這裡後就冇離開過,她喜歡老城區的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