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題而生，生則生靈 第五章 都完

拿卷，審題，提筆，答卷，往常古文楓做起來行雲流水的動作，不知在哪一瞬間突然就不對勁了，好像自己不再是自己，當古文楓在答卷時覺得自己是在彆人的軀殼裡觀看一場鏡頭朦朧不清的直播。

他看不清楚試捲上寫了什麼，但他卻十分清晰地知道自己的手一直在寫字。

當從競賽的教室走出時，古文楓揹著單肩包擠破了腦袋都想不出剛纔競賽的題目，已經考完了他卻一題都不記得，這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不尋常了。

心裡滿是疑惑，想著想著突然撞上了門框，古文楓抬頭看，羅文傑站在門框旁邊，兩手交叉著，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什麼。

“文楓，你冇事吧？”正在收拾東西的魏清水關切地問。

或許是緣分的原因，在設立三個考場隨機分配的同時，他們三個龍川一中的參賽者正好都分在了一個考場。

魏清水是長頭髮，往常她都會把又黑又亮的頭髮紮成蓬鬆的馬尾辮，今天她卻是散開了頭髮，黑長頭髮擋住了她的脖頸，擋住了她的臉頰，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

隻是聽到她關切又有些軟甜的聲音，作為一個男子漢古文楓都會有幾分害羞，不是喜歡，隻是對異性的一種反射。

古文楓抬頭朝魏清水不好意思地一笑，“冇事。”

魏清水站起身，背上她粉紅色的挎肩包，啟齒一笑，柳葉眉彎彎的，可愛又靈巧，她溫柔地捋了下頭髮，朝他們靈動地眨了下眼。

“那我先走啦，拜拜。”

然後越過了古文楓和羅文傑走了，古文楓聞到魏清水走過時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又香又奇特。

古文楓忍不住縮了下鼻翼，雖然是很淡的香，但是他的身體告訴他這對他有點刺激性，聞多了可不好，可能會得鼻炎。

羅文傑不再是那副永遠戴著笑臉麵具的模樣，他低頭看著鞋尖，肩膀倚靠在門框，另一隻鞋尖點地，看起來酷似一尊西方憂鬱的雕像。

古文楓懶得理他，他直覺這次無論是羅文傑考上還是魏清水，他都不可能考上了，他的知覺是在無數次考試選擇題裡蒙出來的，準確率很高。

看羅文傑這幅樣子，說不定已經是勢在必得了，不，是勝券在握了。

然而，就當他剛踏出門一步時，羅文傑一腳踩住了他的鞋子，當那隻白鞋挪開時，古文楓看到他的白鞋留下了一個十分明顯的腳印。

他的怒火頓時被激上來了，本來他就有幾分失意和鬱悶，現在直接被扔了一把柴火燃燒起來了。

他的胸口沉悶又熱，聲音有些隱忍和生氣：“羅文傑你想做什麼？”

大家都是文明人，他不會大聲爭吵甚至動手，但如果羅文傑不知發什麼神經想要跟他打一架的話他奉陪，他可是有武功功底的，小時候被李可送到少林寺待過一年。

當在他心中快速地計算著他人生中第一次因打架而被扣分，也是第一次扣分時……

羅文傑突然把頭垂地更低了，“冇什麼，對不起，你走吧。”

什麼鬼？？到底打不打架？不打架你還惹我？惹完你還讓我走？當做什麼事都冇有？

古文楓是真的想揍羅文傑。

冇什麼，對不起，你走吧。這九個字可真是押韻啊，就是讓人感覺怪。

“你不對勁，到底怎麼了？”古文楓肯定地說。

看羅文傑垂頭喪氣的模樣，實在是太反常了，這還是他平時那個驕傲自信飛揚的對手嗎？

羅文傑蠕動了兩下嘴唇，什麼都冇說。然後看了古文楓一眼，眼裡有幾分不甘心和其他古文楓看不懂的情緒……

“恭喜你了。我這次肯定輸了。”

古文楓有幾分驚訝，羅文傑說他這次肯定考不上了，依據他對羅文傑的瞭解，羅文傑可能在比賽前會放大話，但在賽後冇有把握的情況下是絕對不會這麼說的。

羅文傑現在這麼說，那就是肯定輸了。但是是為什麼呢？競賽難度肯定是有的，但是再難也不至於像羅文傑一副考零蛋的模樣。

除非羅文傑跟他一樣，好像被電影裡纔會出現的幽靈附體了，身體思維都渾渾噩噩的，如同一個寄生體一般。

“那可真巧，我也肯定輸了，要不要一起追上清水然後恭喜她？”

輸了輸了，兩個人的口中都有不甘心，剛開始彼此以為都輸給了對方，卻冇想到他們兩個人都不是最後的贏家。

羅文傑突然抬頭，眼裡是藏不住的詫異。

“為什麼？”這三個字此刻從羅文傑嘴裡說出來，堅定，極度疑惑，還有好奇與興奮。

羅文傑一直盯著他的眼睛，古文楓覺得怪異，卻也硬著頭皮告訴他了。

“你連試卷的題目都不記得了？”

羅文傑的問話語氣興奮，剛纔低沉失落的人突然就高昂亢奮起來了。

古文楓撇了羅文傑一眼，認為他就是幸災樂禍，得知自己也得不到保送名額心裡樂開了花。

“是啊，你開心吧？”古文楓真是有些後悔去安慰羅文傑了，等會羅文傑振奮起來了說不定還會嘲笑他一番，他嘴又冇羅文傑厲害，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羅文傑想要收斂一下笑容，卻收斂不住。

“行了行了，彆裝了，知道你樂。”真是壞透了，古文楓隻覺得糟心。

“咳咳，這麼說吧，一半開心一半不開心。我樂呢……也不是因為你跟我一樣考不上，我是這種人嗎？不開心吧，就是不甘心讓魏清水拿到了……”

古文楓纔不信，而且覺得羅文傑的話語中有幾分針對魏清水。

“清水拿到了就拿到了，這是她憑自己的實力拿到的。”你怎麼會不甘心呢？

羅文傑笑的更燦爛了，卻不是那種沐浴陽光的燦爛，而是一種詭異神秘的燦爛。好像是在間接告訴古文楓，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

這顯得古文楓很蠢，他的聲音突然冷冽道：“滾開。”

可就當他以為自己可以出去時，他們的數學老師何咚不知何時出現再他們身後，像一個冇有腳步聲的陰陽人。

何咚一身黑色西裝，打著黑色的領帶，身上的穿著很講究，配套的顏色，一絲不苟。

這位講究的老師給學生很嚴厲和望而生畏的印象，平常冇有要緊事一般都不會主動去找何咚，因為何咚本人的話也不多，課堂上有氛圍的互動也不多，隻有冰冷的像機器的你問我答。

然而他的教學水平很高，講的讓學生通俗易懂，幾乎講一遍就能過，讓古文楓更加佩服他。

這次帶他們競賽的老師就是何咚，他們四人也是在這幾天開始有密切接觸的，雖然接觸的都是以做題講題的形式準備競賽。

何咚問了他們競賽的情況，羅文傑跟他說了**不離十的結果以及一些蹩腳的原因，古文楓全程一句話都冇有說。

何咚點了點頭，“看來，隻有清水了。”

隻有？不應該隻是嗎？名額隻有一個。羅文傑不明所以，怎麼何咚說話讓他聽不懂，他又看了古文楓一眼，古文楓一直低著頭聽他們對話，好似與他無關。

這讓羅文傑更加確認了那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