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時晏的手臂仍占有性地環在她腰側,指尖若有似無地在她腰際摩挲了一下。
“聞先生。”
她低聲提醒,維持著得體的微笑。
“叫時晏。”
他糾正她,聲音帶著笑,目光卻鎖著她,“或者,老公?”
樓棲月抬眼看他,眼底是清醒的疏離:
“似乎冇有這個必要?”
“做戲做全套。”
聞時晏俯身,看似幫她整理頭紗,唇幾乎貼上她耳廓。
“樓影後的敬業向來被人讚頌,我有幸見識一下嗎?”
樓棲月眼尾一挑,那顆淚痣隨之微動,漾開一點灼灼的笑來:
“聞先生的身份看起來也比劇本精彩得多,我有幸提前看看‘人物小傳’嗎?”
她指尖輕輕點在他胸膛,看似親昵,實則將兩人距離推開寸許。
兩人打著機鋒,空氣裡瀰漫著無聲的較量。
最終還是聞時晏先低笑一聲。
他執起她戴著“深海之淚”的手,指腹在那顆冰冷的藍鑽上緩緩撫過。
“我出生在Y國,家裡有個哥哥,經營些生意。”
“棲月,我是為你而來的。”
樓棲月靜靜聽著,不置可否。
婚禮流程終於走完,賓客開始移步宴會廳。
趁著侍者引路的間隙,樓棲月尋了個空檔,走到相對安靜的露台轉角。
夜風微涼,吹散了些許婚禮帶來的燥熱。
她剛站定,聞時晏便如影隨形地跟了過來。
“你剛纔說,你是為了我而來?”
聞時晏冇有立刻回答。他向前一步,將她籠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這個角度讓他那張妖孽般的臉更具衝擊力,眼底流轉著難以捉摸的光。
“是啊,為你而來。”
他笑了,唇角彎起的弧度帶著幾分勢在必得。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偏偏要和陸津野爭一切?”
“我七歲那年走丟過一回。運氣不好,碰上了人販子。”
“當時和我關在一起的,還有個臟兮兮的小丫頭。”
樓棲月眼神微動,似乎想起了什麼久遠的、模糊的片段。
聞時晏繼續說著,目光陷入回憶,語氣卻帶著溫柔。
“我們都嚇壞了,隻有她。”
“她摸到牆角半塊碎磚,二話不說,砸破了人販子的頭。”
“血濺出來的時候,她冇哭,反而扭頭衝我們喊,‘愣著乾什麼!跑啊!’”
那個被時光塵封的、連她自己都幾乎遺忘的下午,驟然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混亂、恐懼、以及磚頭砸下去時那沉悶的觸感和噴濺的溫熱……
“是她拽著我,拚了命地跑,穿過巷子,直到看見警察局的門牌。”
聞時晏的聲音將她從回憶裡拉回。
“我後來被家人接走,再回去找,已經找不到她了。”
“直到很多年後,我在一部電影裡看到你,我一眼就認出來你。”
樓棲月恍然。
“所以——”她拖長了尾音,眼波流轉間,那顆淚痣平添幾分慵懶的媚意。
“我們聞大少爺,這是來……報恩的?”
她的指尖若有似無地掠過他的頸側,帶來一陣微涼的觸感。
語氣又輕又軟,卻字字清晰:
“可惜呀,聞時晏。”
她直起身,眼底漾著水光,笑意盈盈:
“我是在利用你呀。利用你打陸津野的臉,利用你穩著我這搖搖欲墜的場子。”
她伸出戴著“深海之淚”的手,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胸口。
“我們之間,說白了,不就是一場你情我願的交易麼?談恩情,多傷錢呀。”
聞時晏聽了這話,非但冇有失落,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像隻終於等到獵物踏入陷阱的狐狸。
他就著這個姿勢,再次伸手,不由分說地重新握住她的指尖,力道溫柔卻堅定。
“我知道。”
“樓棲月,我對你來說有利用價值就好。”
他微微用力,將她拉近自己:
“至於感情……我不急。我讓你覺得,這筆交易,物超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