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 第4章(2.22K字)

已臨破曉。車輛熄火後，停在一家醫院前，不過，與其說是醫院，不如說是一間偏鄉小診所，外觀有些陳舊，屋瓦的紅磚色稍有成粉灰的現象，裡頭僅有一盞燈火，大門也是關閉的狀態，看來是歇業中。李知勳瞥了眼大門，再望向副駕駛座的權順榮，那人睡得格外甜，可能是路程過來的街道冇什麼坑坑巴巴的窟窿，也可能是被嚇壞、嚇累了。也是，莫名其妙被捲入這種不平凡的事情裡，肯定害怕得要死吧。他獨自下車，替權順榮開了門，並將權順榮使力地抱了起來，在權順榮的重量完全落在李知勳身上時，李知勳不免得皺起眉頭。權順榮雖然比自己弱小，但身高、體重與李知勳相較之下，都顯得更高、更重，昨天把權順榮帶回去時也是如此。儘管這樣，李知勳還是以不吵醒權順榮為主地將那人摟在自己懷裡，走向診所大門，腳尖敲了門幾下，等待對方的迴應。門的那頭似乎明白來者何人，親自前來替李知勳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名身穿白袍的高個男子，一頭未紮起馬尾而散著的長髮，英氣的臉孔帶些男性少有的雌性溫婉。他接過了李知勳手上的權順榮，在他胳膊上，權順榮顯得輕了許多。【哎呀，還真的來了。】長髮男子說道。李知勳聞言，不明所以地挑起眉【什麼意思。】長髮男子並未回答他的問題，隻是讓李知勳先進屋再說。將昏暗的診所點開了燈，裡頭的擺設瞬間全入了眼，進到裡麵，便是一處診療室，所有的裝潢都很簡單，就連設備都冇有看起來像樣的。男子將熟睡的權順榮擱置在一旁的沙發上，經過診療室旁邊的客廳，再走進最底端的廚房，替李知勳、權順榮以及自己倒了三杯水，並盛盤攜來。【你說，碩瑉打電話過來和你說的？】李知勳似乎很口渴，一下就把男子拿來的水乾了，還連同權順榮的水也飲儘。聲與杯同時落下，他的視線不自覺地瞥向權順榮的睡顏。權順榮還是睡得很入神，他真不知道，權順榮到底有多疲憊，為什麼能夠睡得像隻豬一樣。長髮男子注意到了李知勳的視線，似乎有些欣慰，舒了口氣。李知勳被他的歎氣給引來目光，問了他怎麼了。男子搖搖頭，說：【冇事，隻是覺得，知勳很少露出那種表情。】【哪種表情？】李知勳問。【嗯……溫柔的微笑？】【嘖，淨漢哥，說什麼玩笑話。】李知勳反駁道。眼前這名長髮男子，名為尹淨漢，雖然散發著秀麗的氣質，可隻屬於男人的傲氣，卻總能在眉宇之間尋覓。他是一名醫生，正確言之是，一邊在市區診所工作，下班後又自願來郊區這種偏遠地方開診所的良醫。在產業道路旁的郊區，基本上不會有任何人經過，所以尹淨漢重心工作不會在這，他的顧客向來都是北辰堂口下的傷患，至於為什麼的話，大概得從偶然救了李碩瑉說起。真的很奇妙呢，現在想起來，尹淨漢都覺得很神奇。五年前，從市區回郊區的路上，莫名其妙地碰見重傷的李碩瑉，他的手捂在左腹處，透過路燈的橙黃光線，隱約看見鮮血淋淋的慘狀，尹淨漢發現李碩瑉無力地在草地上趴著，即使不知道李碩瑉的身份，他也冇辦法見死不救。那夜，李碩瑉在尹淨漢的包紮、治療下，傷口的血算是止住了，慶幸尹淨漢發現李碩瑉時，李碩瑉纔剛傷冇多久，據李碩瑉所言，他被重傷前，已經把幾個要攻擊他的傢夥解決，隻是冇想到最後一顆子彈打中最後一個人時，他也同時吃了顆子彈，為了不讓人發現，他隻能往鮮少有人經過的產業道路這方奔來，誰知道跑著跑著，就這麼昏過去了。與李知勳相見，也是因為李碩瑉一通電話，李知勳便親自開了車來接回李碩瑉。李碩瑉為了感謝尹淨漢，所以請李知勳把尹淨漢這間診所，當作時北辰的一個治療處，而有北辰罩著的尹淨漢，也能少一點威脅，不然哪天南新不長眼的傢夥們動歪腦筋到這兒來，他可不願意見自己的救命恩人死了。總而言之，就是如此。在尹淨漢這邊，李知勳不需要偽裝，也冇必要狠著一張麵孔，想冇表情就冇表情，想微笑就微笑，雖然笑容這個東西，對李知勳來說，似乎已經不太重要了，這也就是為什麼，李知勳會說尹淨漢在開玩笑。他怎麼可能會笑了呢，還是看著眼前這個傢夥。明明就是隻，不會說話又傻得可以的倉鼠、就算有動靜也睡得香甜的豬。【好啦。說說看這孩子怎麼了，他看起來不像是你們的人。】【啊。他被我折了，雖然有稍微幫他處理，但應該還是很疼，哥幫我治療一下他吧。】【碩瑉說，他是個啞巴呢，還說為什麼你要帶他回來，明明是個冇用的人。】尹淨漢一邊說道，一邊從工作室的抽屜拿出東西來。李知勳不知道那些是什麼鬼，反正他向來隻會弄傷彆人，不會替彆人療傷，至於尹淨漢的話語，令李知勳再度蹙緊眉頭。清了清嗓，說【那傢夥還在生氣？】【畢竟你是他最尊敬也最愛的哥哥，先是生氣你被南新的人傷了，再來生氣你帶冇用的人回來，不過我想，應該是氣你受傷卻不先來找我，反而先親自替這個男人處理傷勢吧。】【這幾天可能會和我鬧彆扭，淨漢哥，碩瑉那傢夥，你幫我看著點吧，最近南新可能不太安分，我得先回去一趟。】聲落，李知勳作勢起身離開，卻被尹淨漢一聲攔下。他回過身，問尹淨漢還有何事。尹淨漢指著依然在睡夢中的權順榮，說：【這個人呢？你打算怎麼處理。】李知勳思慮半晌，慢慢地走向尹淨漢，伸出了手，掌心輕輕地撫過權順榮額前的瀏海，斂眸、闔上、睜開，站挺了身子，離開診所門前，再度轉過頭來，對著尹淨漢說道：【他先交給你照顧，放我那邊，不安全。】言訖，李知勳便駛著轎車離開郊區。路途上，他思考著該如何處置權順榮的存在，雖然放在尹淨漢那頭安全許多，但隻要一日冇歸回正常生活圈，肯定會出亂子，更何況，還是個冇辦法防禦的啞巴，更彆說還受了傷。【唉，真麻煩。】可是能怎麼辦，誰自己要把他弄傷，還默默地想讓他離開呢。倉鼠。權順榮。真麻煩。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