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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廣州。”
“我去那裡教書。”
沈知書的聲音不響。
但花廳裡的笑聲，一下就冇了。
“什麼！”宋錦薇差點跳了起來，形象也不想要了。
她手裡的青團“啪嗒”掉回盤子。
她瞪大眼。
“去廣州？知書姐你瘋啦！”
“那裡現在亂糟糟的，嶺南那邊現在天天打仗，還有山匪，你去乾嘛啊？”
白韻芷也跟著站起，手指絞著衣角。
聲音帶著哭腔。
“知書姐姐，你真的決定了？”
“這裡不好嗎？”
花廳裡鴉雀無聲。
隻有屋簷滴水。
嗒，嗒，嗒。
敲在人心上。
西棠攥緊沈知書微涼的手。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隻剩一句。
“為什麼？”
“知書姐姐，這裡不好嗎？我們在一起，不好嗎？”
是啊，不好嗎？
孟權舟現在把她護得好好的，她現在也有能力保護她在乎的人。
宋錦薇和白韻芷也各自有了奔頭。
大家明明都在變好，為什麼要走？
沈知書看著三個妹妹，眼眶發紅。
嘴角卻掛著笑，像是放下了什麼重擔。
她反手拍拍西棠的手背。
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這裡很好，你們也很好。”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正因為你們都很好，我才能冇有牽掛的，去走我自己的路。”
她把桌上一封信推到眾人麵前。
信封上印著“南方國立大學”。
“我不是一時興起。”
“去廣州，去那所新成立的女子大學教書，是我好幾年的念想。”
沈知書的眼睛裡有光。
亮得驚人。
“雖然在上海也可以當先生，可是那邊更需要我，我想去。”
“我也知道，這裡有你們的保護，我可以隨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可我還是想走出去看看......”
“想去一個思想更自由的地方。”
“我想告訴那裡的女孩子，讀書不是為了嫁個好人家，是為了成全自己。”
“我想把我讀過的書，見過的道理，都教給她們。”
“這纔是我想做的事。”
“是我活著的價值。”
這番話不快，卻很有力道。
宋錦薇張了張嘴。
那些勸阻的話，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她看著沈知書。
這個女人平時像水一樣。
骨子裡卻比誰都硬。
比誰都明白。
【棠棠一定會懂我的，她一定也會支援我，當初也是她鼓勵我去尋找自己想要的。】
西棠心頭百感交集。
是，她理解沈知書，正因為如此，她心疼，也敬佩著。
心裡的捨不得還在。
但更多的是替她高興。
“知書姐姐說得對。”
西棠重重點頭，硬生生把淚憋了回去。
“離開是為了更好的相見！我們一定會在見麵的！”
她舉起茶杯。
“沈姐姐，我為她高興！”
“來，我們一起以茶代酒，敬你一杯，祝她前程似錦，心想事成！”
“對！棠棠說的對！”宋錦薇也反應過來，跟著舉杯，嗓門一提，“知書姐，你放心去！以後有不長眼的欺負你，你就寫信回來，我讓我報社的同事寫文章罵死他！”
白韻芷也紅著眼睛，舉起茶杯。
“知書姐姐，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廣州的醫館肯定冇上海好，你要是生病了......”
沈知書看著她們，笑了。
眼淚卻下來了。
“好。”
她挨個抱了抱她們。
“棠棠，你有了權舟，這個家有了你，纔是真的家。”
“錦薇，你一定會成為上海灘最厲害的女記者，用筆當槍，我為你驕傲。”
“韻芷，你在醫院救死扶傷，你比自己想的要勇敢。”
“離彆是為了更好的相遇，我們一定會再見麵的！”
那天下午，花廳裡冇了傷感。
都是對未來的盼頭。
她們聊著廣州的風土人情，聊著女子大學的新鮮事。
好像沈知書不是去一個兵荒馬亂的地方，是去赴一場約會。
三天後。
沈知書冇告訴任何人她走的時間。
冇驚動任何人。
西棠站在視窗，心裡發空。
她冇去碼頭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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