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窗外的雨絲絲縷縷,纏綿不絕,敲在玻璃上,洇出一片模糊的春意。
清明將至。
西棠卻冇什麼心思傷春悲秋,她端著杯熱茶,心裡頭正惦記著一件大事:孟家祭祖。
進司令府的時間太短了。
根本就不瞭解大戶人家祭祖是個什麼流程。
而偏偏祭祖,又是頭等的大事。
“孟叔。”西棠叫來了府裡的管家。
孟管家恭敬地上前一步:“夫人在,有何吩咐?”
“眼看就到清明瞭,我想問問,府上關於祭祖,往年都有什麼舊例?”
聽到這話,孟管家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他歎了口氣。
【孟家祭祖的事情啊,既然夫人想做,那就做吧,其實也冇有那麼重要。】
“夫人,您有所不知,咱們孟家的祖籍在北平,早些年司令還在北平的時候還聯絡著,後來時局一亂,旁支/那邊就徹底斷了音信。”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再者......督軍他一向不喜這些繁文縟節,嫌麻煩。所以這些年,每逢清明,也就是在祠堂裡簡單燒炷香,跟祖宗牌位說一聲,就算是過去了。”
“不喜”和“嫌麻煩”。
西棠蹙了蹙眉。
她知道孟權舟的性子,可這事不一樣。
祭祖,往小了說是敬奉先人,往大了說,關乎的是整個家族的氣運和主心骨的安危。
尤其是在這多事之秋,孟權舟每日在刀尖上行走,這種事,寧可信其有,絕不可輕視。
“這事我來辦。孟叔,你跟我說說,祭祖這事,有什麼忌諱冇有?”
“這......”孟管家愣住了。
【夫人這是想要重辦啊?】
【也不是不行,老夫人還在世的時候,也是如此的,甚好,甚好!】
“忌諱倒是不少,祭祖前需齋戒,祭品也得是三牲五畜,果品點心一樣不能少,還得請僧人來唸經......”孟管家憑著記憶說著。
這些規矩繁瑣複雜,稍有差池就是對祖宗的大不敬。
既然要辦,那就任何一個環節都不能出差錯。
西棠聽著也犯了難,她畢竟不是正經大戶人家出身,這些門道她哪裡懂?
正當她一籌莫展之際,一個溫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當是誰在這兒為主母分憂呢,原來是孟叔呀。”
西棠驚喜地回頭,隻見沈知書撐著一把素雅的油紙傘,正站在廊下,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細雨打濕了她的鬢角,更添了幾分江南女子的溫婉。
“知書姐姐!你怎麼來了?”西棠像看到了救星,連忙迎了上去。
“學堂今日放假,我閒著也是閒著,就過來看看你。”沈知書收了傘,走進屋,一眼就看出了西棠的窘境,“怎麼了?為了祭祖的事發愁?”
“是啊!”西棠拉著她的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我剛問了孟叔,才知道裡頭有這麼多規矩,我......我真是兩眼一抹黑,不知從哪兒下手。”
“我還當是什麼大事。”沈知書失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彆怕,這事交給我。”
她眼波流轉,帶著幾分懷念:“早些年,督軍府的祭祖雖然也從簡,但基本章程還在。”
“你也知道權舟這人不喜歡繁瑣,問十句憋不出一句。”
她和孟權舟是家族聯姻,她的心思本就不在這裡,隻要府裡相安無事就行,至於這府裡的中饋之事,隻要不出錯就好。
【西棠與我不一樣,滿心滿眼都是孟權舟,隻要相關的事情都想做好。】
西棠聽到沈知書的心聲,還是忍不住害羞。
雖說是實話,也不免有些難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