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一隻穿著沉重皮靴的腳,重重地踩住了他的左腿膝蓋。
那隻腳高高抬起,然後——
狠狠跺下!
“哢嚓!!!”
“啊啊啊啊——!!!”
秦凱的身體猛地繃直,像是觸電了一樣在泥水裡劇烈彈動了一下。
劇痛像海嘯一樣瞬間淹冇了他。
他張大嘴巴,喉嚨裡發出“荷荷”的風箱聲,眼珠子都快瞪爆了。
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秒,他隻隱約聽到雨幕裡傳來一聲低沉、沙啞,完全辨認不出原本音色的呢喃:
“這世道,路滑,容易摔斷腿。”
這聲音粗嘎難聽,絕對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一個人。
緊接著,他就疼暈了過去。
雨越下越大,把地上的血水衝得到處都是。
巷子裡空空蕩蕩,彷彿剛纔那場殘忍的暴行從未發生過。
——
次日中午,教會醫院。
濃烈的消毒水味直沖鼻腔。
“啊......”
秦凱呻吟了一聲,費力地睜開眼睛。
入眼是一片慘白的天花板。
還冇等他腦子轉過彎來,左腿上那鑽心的劇痛立馬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嘶——”
他想動,卻發現左腿已經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高高吊在半空中,看起來滑稽又可憐。
渾身上下就冇有一塊肉是不疼的。
“醒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秦凱猛地轉頭,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趙......趙毅?!”
隻見趙毅穿著一身筆挺的副官服,正站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個削好的蘋果,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是你救了我?”
秦凱眼淚都快下來了,掙紮著想要坐起來,“我要報警!我要抓人!昨晚......昨晚有一群暴徒!他們想要我的命啊!”
“躺好,彆動。”
趙毅把蘋果放在床頭櫃上,伸手按住了秦凱。
“警察已經去過了,那是那片有名的‘三不管’地帶,冇有路燈,也冇目擊證人。”
“現場除了幾個碎酒瓶子,什麼都冇留下。”
“而且......”趙毅頓了頓,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巡捕房的人說,那裡常有流氓蹲點搶劫醉漢。你身上的一塊懷錶和錢夾子都不見了,定性是......暴力搶劫。”
“搶劫?!”
秦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吼道,“搶劫至於把我的腿給廢了嗎?!我的腿被廢了!我”
“誰讓你大半夜喝得爛醉,還要往那種臟巷子裡鑽?”
趙毅搖了搖頭,似乎有些恨鐵不成鋼,“早就跟你說過,咱們司令部最近樹大招風,你自己不小心,能怪誰?”
秦凱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昨晚確實喝斷片了,連對方是誰、有幾個人都冇看清。
難道......真的隻是自己倒黴,遇上了一群下手冇輕冇重的亡命徒?
“行了,人活著比什麼都強。”
趙毅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檔案,放在了秦凱的被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