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證詞 第82章

夜裏，起風了，空氣中帶著濕潤的微風勾來了一絲絲涼意，星星躲進了夜幕，剩下黑中透出一片無垠的深藍。

黃捷看了看手臂的雞皮疙瘩，“看來這天要下雨了。”

如果下雨，這次重案組的搜尋任務就要結束了。柴火山還沒開發完，石板樓梯修到一半就結束，山路也跟著就此斷了。在不熟悉的情況，如果冒著夜雨貿然爬山，不慎滑坡，很容易發生危險。

這時，黃捷手中的牽引繩一抽一抽地抖動了起來，警犬對著某處的草叢裏狂吠，它發現了一些特別的情況。警察們立即拿起應急燈，照進草叢。一點點細細簌簌的聲音在小草的搖晃下，一隻黃色的獵犬從裏麵竄了出來。

小戴認出來了這是他們的獵犬。獵犬在小戴身旁蹭了一會，彷彿知道了是眾人的來意，朝他們吠了幾聲後，立即向西北跑去。老戴兒子急忙追了進去，警犬瞟了黃捷一眼，於是立即會意的鬆開了它的狗繩，它拚命往前跑，重案組使勁跟在後麵。

穿過這些雜草後，看到獵犬在一個黑影的身旁轉圈，開啟探照燈一看，獵犬不時舔舐躺在血泊中的老戴。黃捷發現老戴兒子的肩膀不斷在上下抖動，幅度越來越大，眼睛慢慢爬滿了血絲，拳頭攥得緊緊的。黃捷趕緊把他從屍體旁邊拉開，防止他做出什麼衝動的舉動。

鄒若光蹲在屍體旁邊，仔細檢視屍體，道：“死因是胸部中彈，身上有三個槍傷，死亡時間大約是四個小時前，他沒有堅持他的死亡計劃。”

黃捷檢視了周圍的野草，本來整齊的樹叢卻出現了幾個腳印，雜亂無章，死者有做出逃跑的舉動，“兇手把老戴帶到了這裏，在某個地方開槍打死了他。他們兩個可能認識，但他們不可能是朋友。”

吳智輝帶著白手套，檢查了一遍老戴這個土製霰彈槍，這把霰彈槍的射程不是很準確，有效距離隻有20米左右。他道：“老戴是業餘獵人，所以能聯絡到他的人，應該也是業餘獵人。”

按照兇手的習慣，他會不會又在現場留下了一些屬於自己的計劃書呢？重案組在方圓100米的範圍內進行了排查。小雨還是落下了，小戴在距離死者5米的位置低聲哭泣，來來回回大概有20多人，大家都自覺的沉默著工作，並沒有打破這黑夜的壓抑。

“這邊有發現！”警察小明從沾有露珠的草叢中撿起一張完整黃色的紙。看了上麵的內容，也是分了兩欄，但是這裏的標題寫著的是鄉下客人，有四個，但是沒有任何聯絡方式，上麵記錄的時間是16點。下麵還有一小行備註，“不管你是大人還是小孩，看到一個就殺一個。”

黃捷抹了抹紙上的水漬，“相對於城裏客人，他明顯更加熟悉和厭惡鄉下客人，把他們的眷屬都劃入了暗殺名單裡，這句話代表他應該是認識這些人。但他為什麼要把這些名單都扔了？他的任務分明沒有完成。”黃捷很好奇，這是第二次了，為什麼他不銷毀這份死亡筆記。

鄒若光從地上站起來，“這是挑釁。他在挑釁我們。就像開膛手傑克一樣，他喜歡看我們做這些沒用的事情，隻能一味地接受這些死亡的人。”

黃捷說：“也可能是在嘲諷死人，或者嚇唬剩下的人，這些人可能威脅過他，他很討厭他們，所以他想讓他們明白，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保護他們，而他現在是在充當懲戒者的角色。這些是他的殺戮名單。”

老戴的屍體被送回派出所時已經是9點30分，移交到驗屍房，鄒若光撇了一眼，老戴臉上有一道癒合的刀疤，平添了幾分邪惡。雖然已經很晚了，但重案組還是把老戴的親屬接進警局，一方麵是保護安全，另一方麵是詢問了老戴家的情況。

燈光昏暗，搖晃的閃光似乎在表達主人的悲傷。戴媽媽捂著臉一直在哭，她的皺紋在抽泣中不停跳動。戴夫人正在安慰她，兒子20歲左右，臉漲得通紅，喊著要當麵報仇。鄭雅月讓他們冷靜下來，因為親人的第一手資料很重要。

黃捷問：“老戴近期有沒有得罪過人？”

妻子掩麵哭泣著說：“應該沒有。老戴平時隻是打獵的愛好。”

“那你認識這些人嗎？”黃捷拿出前兩個死去的照片並交給他們。“是老戴的朋友嗎？”

“不知道，我們也不知道他打獵是怎麼回事，我們經常跟他說打獵很危險，沒想到會這樣。”妻子哭道。

“那個……”兒子手放在空中，僵持了一下，隨即就跑回了房間，裏麵傳來叮叮咚咚的響聲。不久，他抱出了一些沾滿泥土的瓷器。他說：“會不會是這些東西害了我爸。”

“這是什麼？”黃捷拿起一個瓷碗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是什麼。吳智輝也是同樣的情況。

鄒若光接過瓷器，拿著放大鏡認真的觀察，瓷器很輕，胎壁很薄，且器身傷有一些拉坯紋，上麵一些顆粒的觸感，他抬頭的眼神讓重案組的成員們瞬間明白，這些瓷器是古董級的文物。

按照小戴的描述，大概一個月前，老戴打獵回來的時候，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給妻子和兒子分享自己的打獵成果，而是滿身灰塵地提著一大袋東西，在門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時不時回頭看著遠處的樹林。許久，握緊土製獵槍的他才放心走進家門。

“爸。你在做什麼呢？”小戴發現了老戴奇怪的反應。

“沒事，不要亂問，也不要進來。”說完，老戴就神秘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許久，老戴讓兒子一個人進來。剛進房間，一股黴味就從鼻子裏鑽進來。隻見老戴從袋子裏拿出幾塊瓷器，做了個禁噓的手勢，告訴他這可能是山上打獵時撿到的寶物。讓他不要到處傳播這個訊息。過幾年後，如果有機會找到一些城裏的客人出售，那他會有彩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