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證詞 第71章

淩晨時分。墨黑色的天空被星辰分割成幾塊，街邊的梧桐樹就像一個垂暮的老人，零落的樹葉漫天飛舞。兩盞旁路燈的燈光將行人的影子映照在前方的道路延伸老長。

現在是小商販的活動時間。一個小烤肉攤老闆推著自己的小烤肉架，咧嘴笑著為座位上的顧客烤肉。為了慶祝案件的順利破案，一向小氣的吳智輝邀請整個重案組吃宵夜。很難想像一群警察在一眼髒亂差的小店裏吃得這麼開心。

吳智輝一手抓著一大串羊肉，直接就往嘴裏塞，火辣的油辣子“事業線”在臉頰上留下了“愛過”的痕跡，嘴裏咀嚼的嘟噥聲，“我一直都說這種攤子才能體驗到真正的美味……那種大自助餐廳雖然肉多，但總歸是沒那麼好吃。”

鄒若光用自己的行為深深地肯定了吳智輝的話，嘴裏不停地咀嚼著這些辛辣的烤肉，發出努努努的豬叫聲。在這裏沒人會擔心身材走樣，隻有擔心熬夜的勞累猝死。

鄭雅月喝著喝啤酒，在重案組的經歷讓她對肉充滿敬畏。另外，她以前小販用羊尿中的豬肉製作“羊肉”的新聞，便再也不敢碰這些東西了。臉上的微紅證明她開始有點上頭，一直試圖和黃捷談論生活的真諦。

黃捷也在大快朵頤，有一點沒有一點地回應著。同時，提醒她出來吃飯，腦袋裏乾淨又衛生這五個字就要扔掉，想太多啥都不用吃了。吳智輝在信誓旦旦的和三人吹噓，如果不是父母阻止，小時候看完《中華小當家》後就想輟學去烹飪技術學校掌勺了。

不遠處，一個幽暗狹窄的街道，四周都是2層樓的小房子，捱得很近。房子二樓掛著各種各樣的女式內衣，時不時傳來的呻吟聲暗示著快樂。樓下，稀稀疏疏的女人分散躲在角落的黑暗中玩著手機，就連空氣中都蔓延著性與愛的油膩味。

“小姐，紅燈街要往哪裏走？”一位身高超過180厘米的大個子問道。鬍子拉碴的嘴巴咧出一個大大的弧度，他看著眼前這個濃妝艷抹的站街女人。

女人微笑地用手指在男人的胸口上畫了一個心，“老闆，當然是往你心裏走了。”

女人每天都蹲守在這個小巷子，做著皮肉生意。今天，她在這裏等了很久，終於有生意找上門來了。“往這邊走。”女人興奮地摟住男人的手臂，“不經意間”在讓男人在自己胸口蹭了兩下後，兩人走進了一條漆黑的小巷裏。

...

許久，男人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手上的血跡。他厭惡地看著躺在地上的女人，慢慢用手帕捂住她的頭，閉上眼睛，呼吸了一口充滿血腥味的空氣，再抽完一支煙，就離開了。

第二天，吳智輝被手機鈴聲吵醒。他憤怒地看著身邊的鬧鐘。才6點鐘。他拿起電話，看到來電者是鄭雅月。瞬間變得異常嚴肅。他叫醒了隔壁房間的黃捷，開啟了擴音電話。

“吳智輝，快到正華街那邊的廢棄巷子裏。”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嚴肅的聲音。“有人報警，出現了一名女性死者。”

兩人一邊洗漱，一邊滿嘴泡沫回應著。他們非常瞭解鄭雅月。平時，她隻有遇到案件才會給吳智輝打電話。雖然有點傷人，但他很快就收拾好心情和黃捷一起跑下樓，然而黃捷嘴裏還含著泡沫。

黃捷老老實實坐在副駕駛上，舌頭不停地攪動著牙齒，想要擺脫過於清新的口氣，臉色難看，漱口水也不好吃。

吳智輝一邊開著車一邊罵道：“你知道嗎？昨天我們在那兒吃烤肉，居然就這麼漏掉了這個事故，如果我們昨天去晚一點，或者多走過去一點，說不定就能解救死者了。”

早上的道路異常平坦。除了幾個清潔工打掃外，寬闊的大馬路隻有重案組幾輛車。幾乎沒有任何減速就來到了正華街。隨意把車停在街邊，就一起趕往案發現場。

趕到時，發現鄒若光和鄭雅月已經在屍體旁邊。鄒若光穿著醫生的製服，蹲在地上檢視屍體。而鄭雅月正在安撫屍體旁邊哭泣的女人。

鄒若光小心翼翼地抬起死者的頭，女子的臉部比較小，但現在兩隻眼框腫起來得像個小山包，幾乎看不到眼睛，嘴巴也被打歪，下頜骨已經骨折，合不上的嘴像個洞口一樣，流著血液和口水混合液體，整個臉上就像是多了三個窟窿，和電視劇裡外星人的造型一樣。

“死者在6小時內死亡，全身淤青，但真正致命的傷口應該是脖子上的裂痕讓他的頸骨都出現了裂縫，連同聲帶一起斷裂開。”鄒若光抬起脖子，頸椎彎曲成60度，他示意助手幫忙拍照。鄭雅月躲得遠遠的在旁邊記錄。“死者的衣服沒有撕破，不是強姦的動機，身上多處骨折，從這些淤青來看，兇手應該是赤手空拳造成的。”

“你的意思是兇手可能是用拳頭進行了鞭屍？”吳智輝看著滿是紫色淤青的身上，造成這麼多傷害，就算是傻子都知道進行呼救，既是這裏是個深巷子，但也會容易引起人的注意。

“很可能。也可能是兇手先扭斷了聲帶，死者就無法他一邊喊救命，他喜歡這種一邊折磨死者，看著傷痕纍纍的死者蠕動，他很享受這種感覺。”鄒若光拿起剛剛放在身邊的手帕，手指上沾滿了血。“他在這裏擦了手，就像我們吃完飯後擦嘴一樣，回味著剛才的美味。“

“他敢留下自己的指紋？”鄭雅月驚訝的說道。

“對於沒有犯罪記錄的人，我們沒有指紋記錄。”吳智輝回答。

“但同樣挑釁意味很足。”

眾人再抬起女屍，收拾進袋的時候，從身上掉下來了一個煙頭。經比對，和手帕上的基因很像，應該同屬一個人。警方判斷，兇手可能在這裏等待女人的死。在確認女子的死訊後，他才離開。

“這麼囂張？吳智輝，如果是你，你有把握在短時間內把人錘死嗎？”黃捷抬頭望向吳智輝。

“可以，隻要打到致命的位置。比如太陽穴、喉結、喉嚨、頸側、頸後。”吳智輝在空中比劃著。“但像兇手這樣赤手空拳，很有可能會有骨折的風險。及時是常年練習的拳擊手也要用全套來保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