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證詞 第66章

劉家村是個小村，但是地勢比較偏僻，大家的屋子都距離得比較遠。吳智輝一路上沒到什麼人，隻能通過路邊的小賣部問路，總算找到了目的地。

洋薑老劉家裏，簡簡單單的泥黃磚堆砌的土房，前門朝西，整體採光很差，有一個油紙糊的窗能夠透進一些光，但還是十分陰暗。老劉躲在角落的黑暗中抽著一根旱煙，長籲一口氣，壓抑的心情也隨之吐出。事實上，尼古丁確實可以讓人心情愉悅，忘記煩惱。這種案子誰無辜捲入，誰都會不高興。

劉老深吸一口氣，他撥出的煙霧在房間裏縈繞不去。吳智輝沒有打斷整個過程，而是也點起一根香煙陪著，讓他慢慢整理心情。老劉說：“你是警察嗎？”

“是的，我是來詢問你發現的屍體的詳細情況。”吳智輝拿出他的錄音筆點下了開始鍵。

老劉閉上眼睛想道：“當時我在挖洋薑，地裡異常臭，不過在我們這裏田地裡還是挺常見，剛開始沒有在意，之後越挖越入迷的時候，氣味也越來越大，直到看到倒插著兩條腿，我就一屁股癱倒在地上了。接著就跑回家報警。”

“那你在回家的路上有什麼發現嗎？比如，在那附近見到什麼奇怪的人。”吳智輝頓了頓，話鋒一轉，“或者是遇到了什麼熟人？”

其實吳智輝有點想多了，一個正常人遇到死人，第一反應就是跑開，堅定的逃離想法會讓他們忽略調周圍的一切事故，也算一種另類的專註。隻有像他這樣受過鍛煉的人才能第一想法尋找兇手，去調查周圍的環境。

“沒有，我當時很慌張，一直往家裏跑。”果然，老劉沒有注意到什麼奇怪的事物。

吳智輝看了看電子錶上的時間，上麵顯示2點13分，“我們警方檢視到你的報警電話是在上午10點27分，在這個期間，有沒有人來詢問你的情況？或是你有沒有主動告訴其他人你發現了死者。”

老劉一臉不解的看著他。這種又不是什麼好事，自己被嚇得半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才沒有什麼精神頭把這個訊息傳出去。

見狀，吳智輝再換了一種說法提醒老劉回憶，“你好好想想，這期間有沒有人要找你喝酒吃飯的，這些人也算！”

“沒有，我一直在家裏和老婆說這件事，讓她不要亂傳。警察先生，你說兇手會不會是村裡人？”老劉突然就緊張起來了，抓住吳智輝的手不放，冷汗從額頭流下來。

“很有可能。之所以我一個人悄悄來到這裏，為了你是目擊者的訊息不被曝光。但是也不要太過於擔心，光天化日，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當然，最近你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

“您可一定要抓住犯人吶！”

....

半個小時後，死者老劉的家裏人總算到了村支書辦公室。來的人叫黃麗，是老劉的老婆，麵板黝黑，看起來很壯實，眼軲轆一直在打轉，神色比較慌張，看來她這一路上的想法很多，突然村子裏發現了死人，正巧自家老公失蹤，很難不聯想到一塊。

黃麗雙手包成一個球，不斷地搓來搓去，“村支書，找我來有什麼事嗎？”她手不斷地交叉成十字握在一起，看了看旁邊的年輕人，又不敢繼續說下去了。

黃捷認真觀察著黃麗的動作，一邊用小動作表示著自己的緊張，一邊握十的祈禱，他搖了搖頭，沒有發現問題，於是他掏出手機，把死者的照片呼叫出來，遞給女子，“不好意思，請你看看這個衣服褲子，是老劉嗎？”

黃麗手有點顫抖地接過手機，5秒過後，一股嘶聲從聲帶下方慢慢地滑落出來，臉孔也開始扭曲起來，淚水鼻涕也如同瀑布噴瀉而出。

看著女子的反應，大家也明白了結果是什麼，看來確實是他的丈夫。黃捷輕拍了女子的背部，就像哄哭泣的孩子一樣。“節哀順變，人死不能復生。”

似乎警察安慰人的話語基本上就這一句，雖然見過失去親人的家屬很多，但是他們基本上都不會花太多的語言。這世上，有些事，非親身經歷，沒有身臨其境，任何所謂設身處地理解的言語都顯蒼白，旁人再怎麼安慰都不如自己內心的強大來的有效。他們大概等了五分鐘，讓女子平復心情。

“老劉最近和哪家走得比較近嗎？或者有誰最近聯絡得你比較多？”黃捷開始詢問問題了，沒辦法繼續等了，這時候隻能讓自己唱黑臉了，人類在受到刺激的時候短時記憶會變得清晰，就像超人一樣能夠發現很多細節。但時間不能過得太久，過的越久，人的記憶就下降的越快。根據艾賓浩斯的遺忘曲線來看，2到3天的時間能夠讓人忘記70%以上的內容。

“不知道，我們家和李家都是一直比較近的，最近他們也經常安慰我，幫我找老劉。我們也沒和誰有仇啊。”女子獃獃地說道，她拚命地捂著腦袋回憶，一股巨大的悲傷瞬間湧上心頭，淚水迸流出來，“你怎麼就走了啊，老劉啊。”

劉書記趕緊扶著搖搖欲墜的女子，嗔怪地看了黃捷一眼。黃捷也無可奈何地笑到，不過他也得到了一個重點，他們和別人沒仇，“那工作呢？你們有和誰合股賺錢嗎？”利益衝突永遠是不變的殺人契機。

“沒有，現在還不是農忙的時候，也沒有請小工。南邊的劉家好像和我們有長期水果的進出貨交易，李家我也請過他們幫忙弄柿餅，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女子很急，語速不斷地在變化，整個精神處於半崩潰的狀態，再下去也沒有結果了。

“不要著急。冷靜一下。你的線索對我們很重要，如果想為老劉報仇的話，你現在必須要冷靜。”黃捷雙手用力地拍在女人的肩膀上，疼痛永遠是轉移注意力的最好方式。

女人低下頭微微抽泣著。“跟我家有恩怨的，跟我家有恩怨的….二表哥！二表哥家去年找我們來借錢，我們沒有給，這個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