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證詞 第22章

有些事情很荒誕，讓人無法理解，但不是成為反對其存在的論據。相反，正是因為存在，才能讓人記住荒誕。

狗蛋是一個髒兮兮的流浪漢。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好像是某個夏季的早晨，小區在集中垃圾場10米處的地方突然多了一個紙箱房，那就是他在這裏定居了。每次看到有人扔垃圾時，他就在旁邊悄咪咪地等待，當人走遠了，他就上去找些東西吃。狗蛋大腦雖然有些問題，但這麼多年了，從來沒有打擾過大家的生活，有時候，一些小朋友晚上路過時，他也會時不時擔任護送的角色。這一來二去，小區裏的每個人會不時地給他一些食物和衣服。

一天，一個陌生人邀請他上了一輛黑色的私家車，帶他換了一套新衣服，吃了一頓大餐。心滿意足的狗蛋連連數次謝過陌生人……

早晨6點，天剛矇矇亮，大霧都還沒散去，趙家村的老劉就拎著鋤頭，大力揮動手臂，抖擻抖擻精神，就準備開始新的一天。這條蜿蜒的泥路他已經走過了千百次。前麵不遠處有一條幹水溝。熟悉得他可以閉著眼睛穿過它。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在這個老地方卻突然多出來一些令人恐懼的事物。一輛小型私家車倒翻在1米多深的乾溝裡，整車燒得焦黑，隻剩下車架還能看得出普通小轎車的造型。老劉在這附近轉了半圈。他不敢靠近，但敏銳的目光，卻突然發現了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車座上似乎有一個黑色的人形物體。隨後，老劉報了警……

趙家村的路況很窄，水泥路還沒有完全覆蓋，實在不適合車輛通行。兩周狹窄的道路四周全是田野豎起來的雜草，遮擋住了40厘米的落差，確實是事故多發路段。

當重案組到達趙家村時，已經是中午，火辣辣的太陽炙烤著大地。尤其是看到被燒毀的汽車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黃捷覺得車子的熱量一直往他身上襲來。法醫部門的朋友用鋼鋸割斷了車架，從裏麵小心翼翼地抬出來一具高度碳化的屍體，隻能隱約瞧出來一個人樣。屍體的水分被蒸發乾涸，身形縮成了一圈。乾燥撕裂的麵板碎片隨著北風輕輕“飛揚”。重案組們都很害怕，連忙戴上口罩躲避。

不過，警方還是看到了殘骸中的生殖器，判斷為男性，年齡在40歲左右。隨身物品中隻剩下一部手機和一個皮帶扣，二者保留了可辨認的形狀，翻遍了整個車也隻找出一些黑乎乎的紙碎屑，沒有任何辦法證明身份。

黃捷跟趙家村的人聊了很久。根據他們的描述，這個村子休息的比較早，一般村裡人九點就休息了。下半夜沒聽到有人說發生火災，也沒有聽到車禍或求救的聲音。但是老劉信誓旦旦的說，昨天下午，他在乾農活的時候沒有看到這輛車。因此，初步判斷出事故發生的時間是從昨晚到今天淩晨4點左右，人們正在熟睡的時候。

鄒若光全服武裝，戴上護目鏡的他各種捯飭著屍體，在這樣一具塵土飛揚的環境下，雖然戴著口罩，但也不能呆太久。因為一不小心吸入的灰塵總感覺像是在吃屍體。他從一些碎紙屑裡找到了一點鋁箔紙片，應該是啤酒瓶上麵的標籤，“初步判斷是一場普通的事故，晚上村道沒有路燈，路窄，喝醉的司機不小心翻車，在甘水溝陷入昏迷，車子漏氣，中途爆炸，悲劇發生了。”

原本這個案件是不用驚動重案組的，但是在A市警局調研的時候正好聽到這起事故的報道，由於太少經歷過這種汽車爆炸案件，所以重案組主動請纓來這邊看看。

“不。”吳智輝反駁道，因為他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車輛燃燒的可能性主要有兩種，一種是自燃，一種是縱火。但如果是自燃車輛，有一個顯著的特點，那就是，發動機和油箱都要毀掉。因為這兩個地方是汽車溫度的來源，也就是自燃的起源。”說完，他拿著鐳射筆指向油箱，“這裏的油箱和發動機都儲存得比較完好，所有案件汽車燃燒，油箱都要發生裂損泄漏才會助燃，你總不可能指望汽車劇烈的碰撞導致大燈短路的電火花引起車輪起火吧。這裏油箱密封性還完備，說明車裏還有其他的助燃劑，可能是故意殺人。”

僅僅半個小時，事故就上升到了刑事案件。黃捷在車架背麵找到了車牌，幸運的是它仍然可以識別汽車。XX123431，本地車，隻要車主能找到，整個事情就輕鬆一點。“他選擇來這個蠻荒之地，不想讓人太早發現，卻把車牌留給我們，真是個粗心大意的傢夥。我想他會是男性。“

“我發現你骨子裏覺得男人不如女人，你帶有性別歧視啊，為什麼粗心大意也是男人的特點。”吳智輝抱怨道。

“因為犯罪可以給他們想要的資源，而這個社會的發展讓男性比女性壓力大很多，自然犯罪率也比女性高很多。”黃捷解釋道。

吳智輝反問道：“那你覺得兇手這次想要什麼資源？”

“如果我知道他的動機，我早就阻止他犯罪了。”黃捷翻了個白眼，不理他，跟著大部隊在這片殘骸中尋找有用的線索。

搜尋過程中，聽到幾位同事評論這款車架的款式，X馬3係，新車大概價值30萬元。被燒掉很可惜，隻有當了很長時間的警察才能買到。這也從側麵證明，兇手不在乎錢，也可能是不在乎小錢。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凶車不太好出手。

鄒若光低下頭，從屍體的後腦勺上薅下來一束頭髮下來。很乾，但是儲存得很好，大概有6cm長，估計是腦袋壓在椅子上，沒有和空氣充分接觸，所以沒能燃燒。

“燒焦的頭髮比你的頭髮長。”黃捷沖鄒若光笑道。剛從大學畢業的黃捷還保持著他自認為很飄逸的燙髮。大部分的警察都是平頭或者平頭。他是那一小部分，長長的頭髮俗稱的渣男錫紙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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