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工作進行得很順利。
鐵盒子裡的畫,加上打撈上來的屍體,鐵證如山。
劉大貴交代了一切。
這是一個龐大的拐賣網絡。
二十年來,他們拐賣了三十多名婦女,殺害了七名想要逃跑或反抗的受害者。
還有那些“意外死亡”的光棍,大多是因為分贓不均,或者知道了太多秘密,被劉大貴滅口。
我媽,原名林婉。
二十二年前,她是省城的一名大學生,來這裡寫生被拐。
她是最聰明的一個。
她裝啞巴,裝順從,甚至主動去“伺候”那些男人。
她用這種方式,在這個地獄裡活了下來。
她用身體換取情報,用屈辱換取生存空間。
那些紅票子,每一張都是她從魔鬼手裡摳出來的證據。
她把每一筆交易,每一個罪犯的特征,都畫了下來。
因為她被灌了藥,舌頭壞了,說不出話,也不會寫字了(手被打殘過,握筆不穩,隻能畫畫)。
警察告訴我,她在審訊室裡,把那些畫一張張指給他們看。
雖然說不出話,但她的眼神,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
她指認了每一個強姦犯,每一個殺人犯。
那個曾經被全村人唾棄的“破鞋”。
成了摧毀這個罪惡堡壘的關鍵證人。
我和她在縣醫院裡見了麵。
她穿著病號服,洗乾淨了臉,頭髮也梳整齊了。
雖然蒼老,但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秀麗輪廓。
醫生說,她身體裡積累了大量的毒素,還有陳舊性內傷,能活到現在是個奇蹟。
我坐在床邊,削了一個蘋果遞給她。
她笑著接過,咬了一小口,然後把剩下的大半個遞給我。
就像小時候一樣。
“媽,我不餓。”
我握住她粗糙的手。
“以後,我養你。”
她搖搖頭,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紙。
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
“去上學。彆管我。”
我眼眶一熱。
“我帶你去上學。我們在大學旁邊租個房子,我一邊打工一邊讀書。”
她急了,在那比劃。
意思是她是累贅,會拖累我。
“你不是累贅。”
我堅定地看著她。
“你是我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