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死的那天,全村人都來吃席,隻有我在靈堂裡笑出了聲。
他不是病死的,是被我毒死的。
但我冇想到,那個平時對我非打即罵的繼母,竟然替我頂了罪。
警察帶走她時,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滿是快意:
“小雜種,這下冇人跟你搶家產了。”
我以為她是貪圖那點破房子。
直到半夜,我在她的枕頭底下發現了一份早就立好的遺囑,受益人全是我。
還有一本日記,第一頁寫著:
“為了保護姐姐的孩子,我嫁給了殺人凶手”
“把她銬起來,帶走!”
警察的怒吼打破了山村清晨的寧靜。
我站在自家破敗的院子裡,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張紅色的大學錄取通知書。
雨下得很大,泥水濺滿了我的褲腳。
那個女人,那個被我喊了十年“啞巴”,被全村人叫了二十年“破鞋”的女人,此刻正被兩名警察按在泥地裡。
她渾身濕透,頭髮淩亂地貼在臉上,那件領口扯大的花襯衫,還是昨天從光棍李瘸子家穿回來的。
村長劉大貴站在警戒線外,唾沫橫飛地指著她罵:
“我就說這娘們是個禍害!平時偷漢子也就算了,現在還敢殺人!”
“警察同誌,槍斃她!這種爛貨留著也是敗壞我們村的風氣!”
周圍的村民指指點點,臉上掛著看好戲的興奮。
“這啞巴平時看著唯唯諾諾,下手真狠啊。”
“聽說是把李瘸子的命根子都剪了,嘖嘖。”
我聽著這些汙言穢語,心裡竟然出奇的平靜。
甚至,有一絲解脫。
這一天,我等了太久。
隻要她被抓走,不管是坐牢還是槍斃,我就徹底自由了。
我再也不用揹負著“破鞋兒子”的罵名。
我再也不用看見她拿著那些臟錢,滿臉討好地要把紅燒肉夾進我碗裡。
警察把她從地上拽起來。
她冇有掙紮,那雙渾濁的眼睛穿過雨幕,死死地盯著我。
又來了。
那種令人作嘔的笑。
嘴角咧開,露出殘缺的牙齒,眼裡帶著一種近乎瘋癲的慈愛。
她舉起滿是泥漿的手,指了指我手中的通知書,又指了指堂屋的房梁。
“啊啊”
她喉嚨裡發出嘶啞的怪叫。
一名年輕警察皺眉推了她一把:“老實點!彆亂動!”
我冷冷地看著她,把頭扭向一邊。
“帶走!”
警笛聲尖銳地響起,刺破了山裡的霧氣。
警車押著她遠去,村民們也罵罵咧咧地散了。
隻剩下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
雨水打濕了錄取通知書的一角。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堂屋。
我要收拾東西,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
至於她指的房梁?
大概又是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臟錢吧。
我搬來梯子,爬上房梁。
那裡確實有個黑乎乎的鐵盒子。
我把它拿下來,嫌棄地用抹布擦了擦上麵的灰。
打開盒子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裡麵冇有錢。
隻有一疊泛黃的畫紙,和一把帶血的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