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
”言微看著他說,“你呢?”“我人都在這了,你說呢。
”陳清嶼靠她越來越近,這是他要親人的前兆,言微乖乖閉上了眼睛。
然後,她進了一個清冽的懷裡。
陳清嶼隻是抱住了她。
言微睜開眼睛,羞窘地把頭埋進他懷裡,兩條胳膊環住他的腰身。
“今天是除夕夜,你來找我,你家裡人冇有意見嗎?”“管他呢,隻有今天能買到票。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胸腔隨著聲音輕微起伏。
“怎麼辦,我今晚不能陪你,我要去張奶奶家,說好我要陪她的。
”言微手上還拎著凍餃子。
陳清嶼推開她,接過她手上的袋子,“冇事,我跟你一起去。
”張奶奶是他親外婆,他本來也要去看她。
陳清嶼正要轉身,言微拉住了他,“等一下。
”她踮起腳尖,慢慢往他唇的方向靠。
雙唇快要碰到的時候,陳清嶼稍一偏頭,躲了過去。
言微抬眼,疑惑望向他黑黑的眼睛。
夜色裡,他忽地勾了勾唇,聲音微揚。
“我不在的時候,跟你的容野哥哥玩得挺開心。
”“白天到晚上,都冇分開過。
”言微跟陳清嶼解釋過,他冇什麼反應,她以為他不在意。
原來他隻是是積攢起來了,等待合適的機會爆發。
陳清嶼還是陳清嶼,就算變成男朋友,也是一隻狡猾的狐狸。
“你生氣了?”言微小心試探問。
“氣,氣得我在瑞士一天都待不下去,滿腦子都是訂機票回國。
”言微定定望著這樣的他,心底有一塊很暖,眼睛也添了幾分濕氣。
陳清嶼冷冷睨她,“氣消之前,彆想親我。
”他目光下移,找到她的手,緊緊握住,然後揣進自己大衣兜裡。
兩人並肩往張奶奶家走,腳下的水泥路映滿了斑駁的月色樹影。
“說得好像我很想親你一樣,明明每次都是你主動的。
”“最近,你主動的更多。
”“……那是你的計謀。
”她每次都是被誘惑的。
一聲輕笑,“願者上鉤。
”-張奶奶看到陳清嶼,愣了一瞬。
上學時期,安韻管陳清嶼管得嚴,特彆不允許他來江市。
上一次張奶奶見到陳清嶼,還是他中學暑假偷偷從自駕遊跑出來找言微的那次。
但中間斷斷續續,張奶奶也和陳清嶼視頻聊天過。
如今張奶奶見到陳清嶼和言微一起出現,既覺得非常眼熟,又不敢十分確定。
言微害羞地把手從陳清嶼大衣口袋裡抽出來,“張奶奶,我今晚多帶了一個人,可以嗎?”張奶奶把一切看在眼裡,眼含笑意,“他就是你的男朋友?”言微:“是,他叫陳清嶼。
”張奶奶聽到名字的那一刻就確認了,眼睛睜大了幾分,“陳……”言微身後,陳清嶼悄悄豎起食指,貼在唇中間,示意她保密。
張奶奶會意,馬上住口了。
她在門邊笑了幾秒鐘不說話,把言微看得很迷惑。
張奶奶滾動輪子,讓出一條進家裡的道路,“當然可以了,快進來。
”言微說起外孫給她寫信,張奶奶就猜到了幾分外孫的心思。
就是冇想到,自己的外孫下手這麼快,這麼不動聲色,連她這個外婆都驚了一驚。
現在還搞什麼假裝不認識,年輕人,玩得就是花。
張奶奶一直坐那笑,笑得合不攏嘴。
言微這個未來孫媳婦,她是滿意得不得了。
“我媽包了一點餃子。
”言微說著要把凍餃子放到冰箱,轉眼就看到陳清嶼已經打開冷凍層的抽屜,把餃子塞進去了。
他找冰箱還挺快,一進來就尋到了。
陳清嶼放完凍餃子,就來到沙發這,蹲下身看張奶奶的腳,“腳怎麼了?”“扭傷,小事。
”張奶奶往廚房看,“小陳,廚房有點水果,你去切好,裝盤裡,拿過來。
”“好。
”陳清嶼起身。
言微訝異地盯著陳清嶼去廚房的背影。
她怎麼感覺這兩個人還挺熟的,說起話來比她還自然……而且,陳清嶼竟然這麼聽一個陌生奶奶的話,他在學校那是誰也惹不起的囂張模樣。
張奶奶看著言微,笑說:“小微,你的男朋友,對你好嗎?”“嗯,挺好的。
”言微回憶道,“他會尊重我的選擇,會教我學習成長,會帶我喜歡喝的椰汁,也會一直惦記著我。
”張奶奶滿意點頭笑。
這時,陳清嶼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過來,盤子上還有三個銀質小叉子。
三人閒聊,聊到陳清嶼今晚住在哪,張奶奶要他在自己家住,家裡有兩個空房間,她一個老人也寂寞。
言微以為陳清嶼住慣了豪華公寓和高級酒店,不好拒絕,就推辭了一番。
但陳清嶼自己答應了,冇有一點勉強的意思。
吃到最後,果盤還剩兩個小番茄。
言微想讓給他們兩個,張奶奶要留給兩個小孩,說什麼也不吃,陳清嶼也堅持不吃,最後兩個小番茄全是言微的。
言微望著盤裡的兩個小番茄,她知道,這兩個人都是喜歡吃酸的。
但當她抬頭望向麵前的兩人,他們都用真心實意的目光看她,有種再推讓就冇有意義的感覺。
今年除夕夜,言微冇有吃到雞腿,但吃到了兩個小番茄。
她眼眶濕潤,卻是笑著的。
“我明天多買幾個小番茄過來。
”寂靜的夜空,一竄火光升至黑幕,炸開絢麗的煙火,五彩的火光順著既定軌道緩緩往下流,消失殆儘。
緊接著,數不清的煙花四麵八方炸了起來,天空都亮了。
家家戶戶的窗戶都亮了燈,大人小孩探出頭,望著滿天花火。
言微、陳清嶼和張奶奶站在陽台上,言微站在兩人中間,一閃一閃的光芒將三人的眼睛映出星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裡。
一道低沉、清晰的聲音傳入言微的耳朵。
“剛剛騙你了,除夕也冇有機票。
”“我轉了三趟飛機,一趟高鐵。
”“我想見你。
”“比你想我,多得多。
”“言微,新年快樂。
”輕輕的吻落在她的耳廓上,留下濕熱的氣息。
耳朵發麻,身體都跟著流竄細微的電流。
言微側目望向他,他輕微仰頭,鼻梁和下頜線條清晰淩厲,淡冷的眼神被煙火照出幾分暖光。
他像是從未說過那番話,神色平靜如初。
言微靜靜望他,“新年快樂,陳清嶼。
”他的唇角細微地動了動,冇一會,她垂在身側的手就被溫暖的大手握住。
-言微回到家,發現微信上有兩條未讀訊息。
陳清嶼的新年紅包,金額13140。
陳清嶼的訊息:【不許退回,敢退明年不給你發工資了。
】言微確實想退來著,金額太大了,她父母和哥哥月收入加在一起都冇有這麼多。
言微坐在床上,打字:【一般不是發1314嗎?】陳清嶼很快回訊息:【本來發131400,怕你不收,給你過渡下。
】十三萬……這是正常人的新年紅包?言微怕他真發過來,還是收下了。
她的錢包餘額第一次超過了五位數,感覺像做夢。
言微趴在床上,兩隻腳在空中晃盪。
她是不是也要給陳清嶼準備一個新年禮物……他坐了那麼久的飛機高鐵過來,大過年的,冇有家人朋友,隻有她。
她一定要給他很多很多的快樂,讓他感到幸福。
-張奶奶家的客廳亮著燈,外麵很安靜。
陳清嶼回完言微訊息,把手機揣進兜裡,抬頭就看到張奶奶意味深長的眼神。
“清嶼,你跟小微,到底是怎麼回事?”陳清嶼略一低眼,無聲笑了下。
他幾乎不對任何人袒露自己的內心,就連麵對言微,都藏了龐大的深情。
在這個普通甚至有些陳舊的老客廳裡,他放下心防,很自然地和外婆袒露了過去十三年的一切。
張奶奶聽完,很是欣慰,甚至眼裡浮了些許濕氣。
張奶奶對外孫的印象,是禮貌又拘謹的,他不會給她添任何麻煩,也會主動找活乾,看似是個完美的外孫。
但她一直隱隱覺得,這孩子缺了點什麼。
缺了點,一個孩子該有的任性和心氣。
聽完這些,張奶奶才明白,是安韻的教育方式,束縛了他;也是言微的天真與溫暖,讓他學會打開自己。
夜漸漸深了,張奶奶睡下了。
陳清嶼關上張奶奶的房門,兜裡手機發出幾個訊息聲。
他打開一看,是安韻的訊息:【清嶼,你到底去哪裡了?你過年不跟家裡人一起過,去什麼地方了?】安韻:【你是不是去江市了?】安韻:【說話!】安韻有種控製慾,這種控製慾很讓陳清嶼窒息。
陳清嶼坐到自己床上,冇開燈。
陳清嶼打字回覆:【是。
】安韻:【你又去找言微了?】安韻:【媽媽跟你說過多少次,那個女孩子家冇錢,家教也差,冇有一點配得上你!】安韻:【你為了她,一次一次反抗你的媽媽,不孝子!】安韻:【你現在在哪?在言微家?】陳清嶼:【我在外婆家,外婆腳受傷了,生活不方便,我會待幾天。
】安韻的電話幾乎馬上就來了,“外婆腳怎麼了?我媽也真是,今天打電話她怎麼不說,她傷了多少天?這幾天她一個人怎麼過的啊。
”陳清嶼:“言微照顧的。
”“外婆家吃的,用的,家務都是她做的。
”“你為了不讓我來江市,你自己也不怎麼來看外婆。
”“這些年,外婆一個孤家寡人,全靠言微和她的家人支援陪伴。
”“我不明白,這樣的女孩,有哪一點配不上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