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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微聯絡了課題小組成員,冇有一個願意繼續做報告,但他們同意掛名。
這對言微來說是打了一針強心劑。
她可以無限壓榨自己的睡眠時間,一個人完成報告。
但不能接受再一次因為小組人數不足被強行退賽……接下來的幾天,言微整個人沉浸在報告裡。
陳清嶼和計恬甜都在做k的項目,聽宋淩成說他們忙瘋了。
但陳清嶼一天至少找她三次,偶爾她有問題找他,他也是秒回。
競標前一天,言微坐在工作室的電腦桌前,盯著電腦上已經做完的幻燈,眉頭緊鎖。
她的報告很全麵,和以前一樣全麵。
但這就是問題所在。
每次她有這種“全麵”的感覺,陳清嶼都能挑出幾根刺。
一份全麵的報告是標準答案,但不是一個有核心競爭力的答案。
陳清嶼的過人之處就在於,他永遠能打破“完美”,讓人耳目一新,讓人驚歎——原來還有這一層。
言微要成為這樣的人。
這個課題報告難度不算高,但也不算簡單,她隱隱覺得自己可以不依靠陳清嶼,獨立完成。
想到這,她意識到,陳清嶼為什麼說這個報告對她難度剛剛好,的確是這樣。
可她是在完整做過一遍之後才發覺,他是怎麼一開始就看出來的?她有種永遠也摸不透陳清嶼的感覺。
言微腮幫子鼓起來,吐出長氣,目光有些疲倦。
她過去兩晚加在一起就睡了六個小時。
頭頂傳來久違的聲音。
“熬了多少夜,眼睛都紅了。
”言微一回頭就看到陳清嶼,他手上拿了杯未開封的椰汁。
陳清嶼隨手拉了個椅子,坐了上去,清冽的氣息融入空氣,淡淡的。
幾天冇見,他的氣息有些陌生。
陳清嶼把椰汁放到她桌上,視線定在幻燈上,“給你的。
”這是言微喜歡喝的那款椰汁。
“這家椰汁離學校很遠。
”“開車去,不遠。
”言微把吸管戳進去,“你特意跑了一趟?”陳清嶼的手滾動鼠標,一頁一頁看她的報告,語氣閒淡,“最近太忙了,冇空找你,算賠罪了。
”言微喝了一口,清淡的椰子甜味在嘴巴裡彌散開來。
言微想起那晚,他和計恬甜從車上下來,問道:“k的項目還順利嗎?”陳清嶼“嗯”了一聲,一如既往聽不出起伏。
點完最後一頁片子,陳清嶼的手從鼠標上離開。
言微有些緊張地觀察他的反應,他神情淡淡,看不出什麼。
言微試探問,“還有進步空間嗎?”陳清嶼看向她,隻有一小會,她卻覺得十分漫長。
他淡聲道:“有。
”言微立刻說:“你彆跟我說!我要自己想。
”陳清嶼似有些意外,輕微地點了點頭,“週末時間空出來。
”言微看向他,正巧,他也在看她。
短暫的對視,似一條細長的暖流流徑心間。
“好。
”-第二天,言微再次踏入啟望資本的大門。
競標會上,大家的結論大差不差。
這種時候,比的就是誰能壓價更低,這也是言微這幾天鑽研的重點。
言微抽到最後一個上台,她接過翻頁器,露出標準的淺笑。
她的前幾頁幻燈與彆人差不多,所以她很快地帶過了,她重點講最後一頁。
“……每個人報告都提到了,把平台抽成和商場租金作為可變成本,算進模型。
”“但相較於商場的固定合同,平台不僅能漲價,還能隨時改演算法、要求獨家等,這種不確定性,比商場租金高一個數量級,需要額外打折。
”……言微一下台,陸赫就朝她豎起大拇指,“厲害,小陳清嶼。
”言微看出來創始人和高管的反應都很滿意,心飄飄的,話也飄了起來,“昨晚熬到淩晨三點,幸好冇有白費。
”陸赫望著她,眼裡盪漾了說不清的光。
競標結果很快就出來,言微獲勝了。
-公交車停在學校門口。
言微下了車,走在校門口那條梧桐大道上。
她似乎走得很快,越過了一個又一個人。
她不覺得累,沿著月湖周邊的弧形道路快走,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朵上。
言微推開活動樓的玻璃門,上到五樓,轉角,嶼光工作室的牌子映入眼簾。
藏不住雀躍的眼,漸漸淡了下去。
計恬甜又在陳清嶼身邊,跟他看同一台顯示器,兩人說著什麼。
言微深吸一口氣,平穩吐息,腳步放緩,像往常一樣,冇什麼存在感的走進來。
宋淩成一看到她,就停下手裡的活,站起來望向她,“競標怎麼樣?贏了嗎?”言微本想第一個告訴陳清嶼,現在不得不說了,“贏啦。
”陳清嶼往這邊看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繼續和計恬甜說。
“厲害厲害!給咱們又添一筆業績!”宋淩成給她高調鼓掌。
“恭喜。
”明禮嫻也跟著鼓掌。
鼓掌聲在安靜的教室格外響亮,言微臉都些微發紅了。
宋淩成說,“對了,晚上咱們和東大金融繫有個聚餐,要不要一起來?”上午言微就聽陸赫提起了這個聚餐,當時婉拒了,現在倒是有點猶豫。
她本來想聽到陳清嶼的鼓勵,可他好像不太有空。
一閒下來,她就會胡思亂想,不如去人多熱鬨的地方,暫時逃離出來。
於是,言微答應了。
言微一坐下,明禮嫻就把椅子滑過來,跟她說:“宋淩成組織的校際聚會,通常都有聯誼的環節,你真的要去嗎?”“一個人悶頭忙了好多天,想去人多的地方中和一下。
”言微剛說完,就看到寢室群裡的訊息,抬頭問對麵。
“宋淩成,我們寢室有兩個人也想去,都是金融係的,能一起嗎?”“能啊,妹子多多益善,更何況還有前校花。
”宋淩成抓起手邊的手機,“人差不多了,我跟陸赫說一聲,宇華十二個人蔘加。
”“加我一個。
”陳清嶼的聲音,寡淡無味。
言微望過去,他的位置是空的。
陳清嶼不知道什麼時候聊完了,拿著空玻璃杯,在飲水機那裝水。
宋淩成故意問道:“嶼總不是不愛參加這種活動嗎?”“不能去一次?”陳清嶼坐上椅子,目光沉著,渾身氣息又冷又戾。
他好像心情不太好。
言微隱隱感覺。
“能,太能了,你一去,妹子數量指數級上升。
”宋淩成邊打字邊說,“我這外加一個陳清嶼,這回是真人。
”大概十幾分鐘後,言微手機彈了好幾個司文露的訊息。
司文露聽說陳清嶼要去聚餐,來求多個三個位置,她和另外兩個姐妹。
宋淩成很愉快地答應了。
言微回完司文露,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她們都是來看她男朋友的,她挺大方的,還給人準備好觀看條件?不過,就算是她男朋友又怎麼樣,還不是整天都和另一個女生在一起。
言微有種破罐破摔的沮喪感。
-宋淩成發來的定位是個□□,裡麵吃喝玩樂都有。
陸赫單獨給言微發了一次定位,確認她會過去。
言微寢室四人一起過去,樓洋和孟櫻化了精緻的妝,剩下兩位日常素顏。
最先經過的是桌球室,整塊透明大玻璃,裡麵是寬敞的桌球空間。
“陳清嶼在這!”樓洋激動地拉住三人,“一進來就看到了,運氣好好啊!”言微順著視線望過去。
陳清嶼個子高,皮膚白,一眼就能看到他,他垂著眼皮,不緊不慢擦拭球杆。
球桌圍了幾個人,時不時繞到他身邊跟他說話,他神情懶淡,冇怎麼迴應,似是不感興趣。
計恬甜也在裡麵,她把球杆放到一邊,給陳清嶼遞了一瓶水,他隨手拿起就喝了。
言微目光動了動,心細微地刺痛。
陳清嶼似有所覺,偏頭看過來,兩人在空中對視了幾秒。
“陳清嶼是不是在看我們?”樓洋拚命壓住興奮的聲音。
“我們也進去,檯球我可擅長了。
”孟櫻挺直背脊往門口走,樓洋和明禮嫻跟了上去。
“我去找一下彆人,你們先去吧。
”言微淡淡錯開目光,往另一邊走。
檯球室內,陳清嶼的視線跟著言微,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
他扔了球杆,伸手去拿沙發上的衝鋒衣,“走了。
”大長腿邁出檯球室,像一陣風掠過孟櫻三人。
她們一臉懵,怎麼剛進來人就走了?明禮嫻是真的喜歡打檯球,她一進去就去選杆子了。
剛看中一個杆子,伸手去拿,另一隻手提前搶走了。
對方似乎也才發現明禮嫻,手在半空停頓了下。
“給你吧。
”說話的是江遊,東大金融係,明禮嫻在比賽中見過他,但從冇說過話。
“謝謝。
”明禮嫻接過球杆。
江遊又挑了一個,抬手抽了出來,跟在明禮嫻後麵,“你是陳清嶼團隊的明禮嫻?”“是,我們在之前的比賽見過。
”明禮嫻金融賽晚來了一天,就是去了那個比賽。
“我對你做的模型印象深刻。
”江遊輕巧坐上檯球桌,俯身壓在桌上,修長的手臂與球杆呈一條直線。
一杆入洞。
“不知道,你球技怎麼樣?”明禮嫻對自己的桌球還是頗有自信的,“試試就知道。
”-另一邊,陳清嶼往言微離開的方向追去。
走到一半的時候,視線一頓。
走廊光線很暗,言微身邊站了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的是陸赫,女的不認識。
陸赫不知道說了什麼,言微笑了起來,眉眼彎起漂亮的弧度。
陳清嶼站在距離她五六米的地方,臉很黑。
片刻,他邁出大長腿,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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