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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微低頭看微信聊天框裡,陳清嶼發來的車牌號。
又抬起頭,張望校門口幾輛靜止的轎車。
正對著她的是一輛黑色保時捷轎跑。
言微看到第一眼就覺得很像陳清嶼的風格。
車窗是防窺的,看不到裡麵的人。
她走到車身前麵,覈對車牌是一模一樣的。
她拉開車門,一股淡淡的香氣迎麵而來。
男人坐在駕駛座上,黑色衣袖拉起一小截,冷白修長的手舉著手機,青筋清晰可見。
言微坐上副駕駛,迅速關了車門,關完心有餘悸,往窗戶外探了幾眼。
隔壁傳來一聲輕歎,“看你偷偷摸摸的樣,是不打算把我拿出來見人了。
”言微轉過頭,對他討好地笑了下,“嶼總明察秋毫。
”陳清嶼忽地伸手托住她的後腦勺,擋住部分光線,男人的氣息包圍住她,“宋淩成叫我嶼總,是調侃,我無所謂。
”“你叫我嶼總,我會興奮。
”要不是親耳聽到,言微怎麼也不相信,那個渾身充滿高級禁慾感的陳清嶼會說出這種話。
言微耳朵發熱,目之所及不是他的胳膊,就是他的臉。
她想推開,他的手禁錮得更緊。
四目相視,空氣微熱。
陳清嶼直直吻了上來,雙唇緊貼,偶爾露出的縫隙,隱現舌頭的交纏。
長腿越過中控台,手伸到座椅側方,摸到調控器。
言微的身體隨座椅往後移,與此相對的,他整個人往下壓,吻得越來越用力,貼得特彆緊,不給她一絲喘息的機會。
言微的手抵在他胸前,輕微抵抗。
等他的手騰出來,大手尋到小手,扣在了座椅上。
他奪去了她的視線,封鎖了手,她冇有反抗餘地,任由他的舌在口腔廝意舔舐糾纏。
無形的力量迫使她頭往後仰,嘴不自覺張得越來越大。
令人羞愧的水聲響起。
車內溫度漸升,窗戶升起薄薄的白霧。
他離開她的唇,氣息滾燙。
言微睜開朦朧迷離的眼,懸在上方的漆黑瞳孔浸滿了慾念,彷彿一個要將她吞噬的黑洞。
他的目光移動,劃過細長的脖頸,落到脖子以下。
言微用力把手抽出來,兩條胳膊擋在胸前,驚慌道:“不行!”陳清嶼抬起眼稍看她,眼內的暗光不明原因地微變。
片刻,他勾了下唇角,胳膊撐起身子,退到了駕駛座。
言微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從“坐”變成了“躺”,害羞地調整椅子到正常的角度。
陳清嶼繫上安全帶,聲音恢複了理智,“想買什麼手機?”言微臉上餘熱未退,“都可以。
”她拉扯安全帶,把卡扣按進去。
黑車啟動,離宇華大學越來越遠。
路上,言微和陳清嶼沉默著。
兩人獨處的時候,言微不太自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也怕說錯話了,惹他不高興。
畢竟他是陳清嶼,那個對自己,對工作都要求極高的男人。
他會不會對聊天話題的要求也很高?車裡麵太靜了,靜得有點令人不舒服。
言微嘗試開口,“那個……我最近冇什麼項目做,要是工作室有什麼活,可以安排給我。
”陳清嶼看了一眼後視鏡,道:“你很快就會忙起來了。
”言微點點頭,話題結束,又卡住了。
窗外,商業街店鋪快速掠過,言微的視線定在花朵形狀的花壇邊上,一簇簇五顏六色的花朵綻放,在微風裡輕輕搖曳。
她想起兩人確定關係的那個晚上。
言微看向他,“我能問你個問題嗎?”陳清嶼:“問。
”言微盯著他的眼睛,“你是因為喜歡我,纔跟我在一起嗎?”陳清嶼目光微動,正值一個大彎道,骨節分明的手指轉動方向盤,車身微微傾斜。
開上正路,他眼望前方,淡聲道:“喜歡。
”從言微的角度看,他的表情冇有明顯變化,從始至終隻是嘴唇短暫地動了一下。
她仍然側目看他,想從裡麵找到更多情緒,但冇有。
可能,他隻是對她略有好感,不像她那樣,近乎崇拜的喜歡吧。
言微的肩膀漸漸沉下,自己安慰自己——這很正常,陳清嶼和她不一樣,他從小到大人人追捧,自身足夠強大,身邊也不缺女人。
而她隻是一個普通的小城市女生,能和他在一起,已經是莫大的幸運。
她不該乞求更多。
車子駛過交叉路口,離學校最近的商場在窗邊一閃而過。
言微:“不去這裡嗎?”這個商場東西挺全的。
陳清嶼:“換一個。
”言微想起車啟動之前陳清嶼落在她胸口的目光,雙腿並緊了一點,“你……不會要去開……房吧?”旁邊冇聲音。
言微悄咪咪移目——他的嘴角漫開了淡淡的笑意,很好看,像初春的溫暖的陽光,與他一身清冷的氣質截然相反。
他說:“不會。
”“但,在一起後,我確實對你想法不一樣了。
”言微的心彷彿處在一個隨時變化的環境,既不害怕,也放不下去,就那麼停在半空。
她安靜等待他的話,眼睫微顫。
他說:“放心,在你同意前,我不會做什麼。
”“告訴你,是要你轉變視角,彆把我當成同學,朋友,老闆,老師,而是一個男人。
”“對你男人,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需要刻意找話題,也不需要撤回訊息。
”言微眉眼微變,他看到了那條訊息,也察覺到了她的心思。
他明明什麼都冇表現出來,卻又什麼都知道。
他似乎一直在掌控全域性,而她在他搭建的舞台下,拙劣地演戲。
前行紅燈,陳清嶼停下車。
墨黑的瞳仁注視她,嗓音清晰。
“我就一個要求,你在我身邊,有且隻有我一個男人。
”言微被他的瞳孔吸引,心漸漸找到了實處。
“這不是身為女朋友該做的嗎,”言微有點不敢相信,“你真冇有其他要求了?”“冇有。
”綠燈,車子啟動。
“那我也希望——”言微學他說話的樣子,“你在我身邊,有且隻有我一個女朋友。
”她不好意思說“女人”這個詞,總覺得有些羞愧。
陳清嶼“嗯”了一聲,很平淡,也很清晰。
言微覺得,自己封閉起來的心,好像被他那幾句話慢慢打開了。
這種將真正的自己釋放出來的感覺,哪怕一點點,也很刺激。
黑色保時捷駛入“愛樂”商場的地麵停車場。
言微下車,四周看了看。
這個商場規模和剛剛路過的差不多,冇什麼特彆的。
“愛樂不是遠一點嗎?”言微她們平時都不來這。
“對,遠一點。
”陳清嶼關上車門,敞開的黑色衣襬隨風揚起,黑漆漆的髮絲也被吹了起來,儘顯年輕男人的酷帥感。
他徑直走到言微身邊,握住她的手,“所以才能牽手。
”言微會意,展開笑顏,“你是為了避開宇華的同學?”“不然呢。
”陳清嶼拉著她的手,往商場大門走。
言微看著前麵一身黑衣的男人,視線順著胳膊滑到兩人緊握的手。
他雖然說話和表情都冇什麼情緒,但總是在靠近她。
好開心,跟陳清嶼約會了。
言微和陳清嶼在幾番比較和爭執下,選擇了五千多的手機,她買白色,他買黑色。
路過奶茶店,言微多看了一眼新品“椰汁果果”,陳清嶼就停下給她買了一杯。
言微一手拿椰汁杯,一手牽著他,走過一層又一層。
陳清嶼進了一家球具用品專賣店,他跟老闆問起某個品牌的網球拍有冇有貨,閒聊了幾句。
言微聽了會才發現,陳清嶼是這家店的老顧客,似乎還跟老闆切磋過,老闆一直誇他球技很好。
也誇了言微,素顏這麼漂亮的很少見。
太陽落山之際,他們上到頂樓,挑了個韓餐。
言微喜歡吃軟軟辣辣的東西,比如年糕,辛拉麪。
陳清嶼不挑食,但有潔癖,不用公共筷子,所以拿了一次性竹筷。
但對言微例外,她吃了一半的拉麪,他也能繼續吃,像在吃自己的一樣,很自然。
陳清嶼吃飯也不看手機,一直陪她閒聊。
回去路上,言微全身心都很滿足。
她很久很久冇有這麼開心過,上一次還是小時候。
跟陳清嶼在一起,她彷彿回憶起了純粹的快樂是什麼感覺。
相比之下,陳清嶼的表情淡多了,偶爾嘴角微揚,淺淡得很,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那家椰汁加了很多糖,太甜了。
”言微今晚話變多了。
她幾乎忘了,自己曾經是個話很多的人。
紅燈停車。
她低頭在手機上找什麼。
他輕輕轉頭,看向她。
路燈透過車窗映在臉上,光線分明,襯得她五官更為標緻。
十幾年過去,她的確長漂亮了不少,褪去嬰兒肥,額頭飽滿,眼型溫柔有力,鼻子也挺了起來。
但她底子裡,永遠是最初的模樣,一點冇變。
他的目光逐漸柔和。
那張臉突然抬起來,緊接著手機螢幕擋在前麵,侵占了視線。
“這家的椰汁是純椰汁,味道很正,不會甜到膩,是淡淡的清甜。
”陳清嶼的視線轉移到手機上,“現在去,店不遠。
”“現在?”言微渾身充滿了久違的自由感。
“嗯。
”陳清嶼打了右轉向燈,直走變右轉,直接開了進去。
-車內安靜,言微手捧著剛買的椰汁,窗外就是宇華大學門口。
今天的約會要結束了。
言微解開安全扣,朝他說:“那我先走了。
”言微的手剛搭上開門按鍵,身後響起聲音,“我送你。
”言微稍稍側目:“不用了,學校人多。
”“等一下。
”言微剛一回頭,男人的臉就逐漸放大,雙唇被覆蓋住。
不同於約會前的那個吻,這次陳清嶼吻得緩慢,綿長,又深入。
言微學他伸出舌頭,臉持續發熱。
他離開她的唇,又覺得不夠,想要再吻上去。
肩膀被她的手用力抵著,他停住了,嘴唇緊抿,在空中頓了幾秒,退了回去。
言微頭也不回地按下開門鍵,“我走了。
”她飛快下車。
車內溫度上升,陳清嶼脫了外套,拉起衣袖,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她,一路看她前行的背影。
他想起白天言微問的那兩句:你喜不喜歡我。
你對我有什麼要求。
她太多慮了。
她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喜歡她、多需要她。
他都不敢深想,自己對她的渴求到了什麼地步。
他一直在剋製,怕嚇到她,也怕她不喜歡。
時刻警惕自己,拉住自己。
他纔是更怕失去她的那個。
-言微回到寢室已經快十點了,她走在走廊上,想著怎麼跟室友解釋消失一整天。
就說一個人去商場買手機吧,也很正常。
言微打開寢室門,看到樓洋坐在寢室中間的椅子上,麵朝向她,眼神莫名透著警惕。
“言微,你去哪了?”言微有種的不詳的預感,腳步軟虛虛的,“買手機。
”“跟誰買手機啊?”樓洋一副警察審犯人的架勢。
言微放下椰汁杯,抬頭髮現孟櫻也在床上盯著她,雙手環胸,眼神冷漠。
不對勁,很不對勁。
言微慢慢地解開大衣釦子,腦子飛快地轉動——先不要老實的接茬,把問題拋回去。
言微:“你們這麼盯著我做什麼?”“行了,彆跟她繞圈子了。
”孟櫻在手機上點了什麼,螢幕對向她。
“你跟陳清嶼,被拍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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