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什麼離奇詭怪的事兒冇見識過,一眼便看出來兩人的不凡,卻並未因此更加恭敬,依舊是那樣不卑不亢滿臉帶笑地打著招呼:“這兩位客人看上去不是本地人,可是來靈隱求姻緣?小老兒見過的夫妻不少,像你們這般登對的眷侶卻也是第一次碰上,這人和人之間啊,最奇妙的就是緣分了,二位不遠萬裡前來也是有緣,小老兒今日送二位一杯新曬的桃花茶吧!小姑娘喝桃花茶能補身養顏,這位相公喝了能安神壯氣,合該是天生一對兒!”
男人聽了這話很是開心,麵目模糊的臉上咧開了一抹遮掩不住的笑,黑中透金的眼睛柔情四溢地盯著身旁的女人。而女人無語地看了一眼他樂開花的幼稚表現,卻是完全無視了,轉頭對著老闆笑道:“好話都被您說儘了,怪不得生意好呢!既然您都推薦了,那就來兩杯桃花茶吧,我們兩人共一杯,另一杯送給那邊的小兄弟。”
男人的眼神立時幽怨地瞟了她一眼,隨即瞪向另一人。
那邊的小兄弟卻並冇有注意到這邊發生的事情,依舊抱著茶碗凝神注目那山腰上環著的雲霧與青鬆,滿腦子都是夫子佈置的論題,直到老闆倒來一碗茶。
“……望天地之悠悠,吾輩、嗯?老人家您倒錯啦,我冇有叫添茶,是那桌客人的吧。”少年的思緒被驟然打斷,也冇有遷怒旁人,依然是有禮有節地回覆老闆,認真的樣子看起來讓人頗有好感。
“是那桌客人送你的,小後生!看你認真的這個勁頭,保準榜上有名!”不管哪朝哪代,有禮貌的好學生總是能在年紀大的人心中留下最好的印象,此時的老闆笑眯眯的模樣看起來更加真摯了,“要是我家也有你這麼個後生就好咯!小老兒家中僅有一女,頑劣無度,也冇有孃親教養跟弟兄庇護,隻能起早貪黑給她多賺些嫁妝錢好叫以後的婆家寬待些個……唉不說我了,平白叫秀才公費神,您喝著!”
少年受寵若驚地看向女人,卻在看清女人相貌之時被男人怨唸的眼神瞪得移開了視線,隻留下驚鴻一瞥的印象。
“謝、謝謝二位!”他連忙低頭把臉埋進了茶碗裡,遮住了淺緋色的雙頰。果然是自己太孟浪了,貿貿然看人家妻子被丈夫抓了個正著!叫夫子見了非罰抄弟子規一百遍不可!
當他一口氣牛飲完一碗茶抬起頭時,卻發現兩人已經走了,心中莫名有些空落落的,再一想科舉考試在即,夫子佈置的任務卻還冇有完成,便連忙也交錢走人了。
茶棚中轉眼間便隻剩下老闆一個人,他望瞭望西沉的日頭,估摸著來人應當不多了,舒了口氣坐下來,屁股今天第一次落座後,一直刻意忽視的疲憊一下湧上了全身的每一條筋脈。
“咦?”他突然注意到剛纔走的那兩位客人的桌上除了茶水錢,還擺了一枚古樸陳舊、鏽跡斑斑的銅如意。
老闆拿起如意左右翻看了一會,耳邊莫名響起了那位女客人的聲音:“相見既有緣,桃花換妝奩。贈與貴千金。”
他的心頭突然湧出一股奇妙的感覺,彷彿他的命運就此將要改寫了。
收攤回到家,老闆照常往家中院子裡的老樹上望瞭望,果然看到自家猴一樣的閨女興奮地攀在最高枝上向下和他打著招呼,一隻手還鬆開向他使勁揮舞著,樹枝也隨著揮手的頻率一起抖動,讓人看了心驚膽戰。
“爹爹!你回來了!”
“塗月枝你給老子下來!今天周嬸子教你繡花你是不是又冇繡完?都快及笄的大閨女了,這麼下去怎麼嫁得出去?”
“那我就不嫁!我把他們都娶回來!”少女三兩下從樹上蕩了下來,身手矯捷,英氣的小臉上賭氣中帶著幾分認真。
老闆的頭髮又白了幾根。
誰能想到,平時賭咒跟放屁一樣吊兒郎當的少女,偏偏就在這事上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了呢。
幾年後,成為老丈人的老闆看著圍在他那和賢良淑德半點不相乾的閨女身邊任勞任怨、鞍前馬後的四個俊俏的年輕人,困惑地拔掉了自己的一根白頭髮。
“嘶——”疼的呀,不是在做夢???這好好的小夥子們年紀輕輕的怎麼就瞎了呢?這麼水靈的四株白菜怎麼就真讓他閨女這頭豬崽子拱回家了呢?
江南道第一天師塗月枝把如意往胸口的兜裡掩了掩,在明媒正娶的四個相公臉上分彆親了一口,招來四人狼一樣的眼神。
看來今晚註定不太平了。
已經成為女人的少女舔了舔嘴唇,勾得男人們身下升起了一頂頂小帳篷。
夭壽了!你這不孝女!在你做鰥夫的爹麵前顯擺什麼呢?!
老丈人非禮勿視地把臉轉了過去,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打孩子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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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怎麼把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