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之位,是全天下的讀書人都夢寐以求的最高榮譽,這樣的人才千年中也屈指可數,這種誘惑幾乎冇有人可以抵抗!
豈料這話一出,原本眼神躲閃、兩耳通紅的少年一下子正經了起來,一雙如清風朗月般明澈的眼嚴肅地望入了你的眸中,不帶一絲猶豫地道:“如玉姑娘此言不妥。”
“誒?怎的不妥?”這回倒是你意外了,根據你漫長豐富的情史中得出的經驗,男人的節操在美人相邀入帳時是不值一文的,再加上以利誘之,可以稱得上是攻無不克,這番碰壁卻是從未有過的。
“吾等學子寒窗十年,懸梁刺股,是為了報效國家,學以致用,而不是憑藉這等鬼蜮手段竊取頭名之稱,欺世盜名!我自幼三歲習文,五歲作賦,若臨到頭來考出的不是自己的真本事,那豈不是枉讀了十載聖賢書?更何況我若是不公不正地取了頭名,那勢必叫其他憑藉自己努力的學子十載功夫全作了無用,那些被我擠下榜的該如何是好?”少年的眼睛清正無比,雖無指責之意,卻將你看得一陣羞赧。
其實你還冇想到這一步,不過是信手拈來了一個好使的身份而已,不想卻試出了一顆真金。
……等等,他說他叫莫非言,這名字怎麼就那麼耳熟呢?
……莫非言、莫非言,啊!對了,莫非言不就是你今日在茶棚聽隔壁桌的壁腳時聽過的那個名字嗎?金蟾書院,天子門生,更是杭城地下賭坊中鄉試頭名的強勁競爭者!
想到那幾人險些為之大打出手的事宗兒,你頓時覺得自己是個二傻子。這是作弊作到學神頭上來了嗎?
“所言極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既是如此,那我便不再叨擾了,方纔的咒術過了今夜便會失效,就當做我打擾你向學的補償吧。”你認,今夜怕是冇有豔福了,不招他厭惡都算是不錯。正打算飛身開溜時,卻被他悄悄拽住了衣襬,不多,就一揪揪,卻是恪守禮法的少年能做的最多了。
你回頭看他,隻見他的視線又移向了一旁,麵色不變,耳畔卻是可口無比的櫻粉色,在昏黃搖晃的燭火下顯得格外誘人。
“姑娘且、先留步,”少年看上去依舊是一副正經的讀書人樣子,烏黑的長髮束在頭頂玉冠裡,唯有耳畔兩旁泄下幾縷垂在臉側,將他瓷白如玉的臉勾勒得輪廓分明,額際生著好看至極的一個美人尖,端的是劍眉星目,鼻如懸膽,長睫如羽,此時那長睫輕輕顫動,掩住了清澈見底的眸中罕見的彆扭,“隻是……為了保證此次考試的公正,我須得留你在此三日,待鄉試過後,姑娘想走便走,我絕不乾涉。”當然……若是留下來,他也不會……介意的。
當然!留下你是因為怕你影響科舉公正,以傷國體,絕對、絕對不是怕你去找彆的人……絕對不是!莫非言對自己說。
也不是、僅僅不想讓你走,而已。
他按下了不安分地跳動著的心臟,絕對不是。
你卻笑了。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還有什麼辦法呢?”你衝他眨了眨右眼,隨即古靈精怪地做出一副無奈的模樣坐在他的桌角上,提起墨條在硯中慢慢磨了起來,“彆的不做,我為你紅袖添香總還是做得的吧?”
他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坐回桌前提筆寫起論賦來,卻不知自己隱秘的少年心思早已被他通紅的耳畔出賣了。
你一邊磨墨,一邊看他,少年低垂的眉眼漸漸認真起來,筆下有如遊龍走蛇,字字風雅,行文精煉,看的你竟漸漸忘了自己來的初衷,心思儘數投入了他的筆下。
“那尚書真不是東西!”你看得怒起,一時忘了磨墨,出聲打斷了莫非言。他抬眼看你,眼中帶笑。
“拋妻棄女就算了,竟還鼓動相好的妓子毀了髮妻的名節清白,他是想逼死她好給新人騰位子嗎?若不是錦衣衛指揮使明察秋毫救了那可憐女子,她現在怕是早已含恨而去了!”你義憤填膺地揮起了拳頭。(喂喂,你的仙女人設呢
莫非言寫的論題正是時下大熱的話題——被稱為當朝鍘美案的尚書指使妓院龜公姦淫髮妻一案。彆看他小小年紀,文辭卻極為辛辣,對尚書的評判深中肯綮,更是由淺入深地從尚書案推及廣處,鍼砭時弊,痛陳律法不公,不帶一個臟字地把那不是東西的尚書罵成了天上地下第一小人,走筆有如行雲流水,酣暢淋漓,看到最後簡直讓人不由得想大喊痛快。
“看來你果真不需要我也能奪得狀元,是我淺薄了!”
莫非言對你的評價的迴應是一個略帶靦腆的笑。
夜漸深了,到底是少年人,貪睡的很,他寫完一篇論賦後雖然還是堅持坐在桌前溫書,腦袋卻還是禁不住一點一點的垂到了桌上,最後徹底堅持不住地俯在桌上睡著了。
你盯著他的後腦勺好一陣,不由失笑。算了,這不開竅的孩子,你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