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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上走私船 第19章 尾聲

作者:紅門青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6 17:13:33

第19章:尾聲

所有人被押解到射陽縣港口,移交給當地警方。

周青、陳富海、劉誌誠、王濤四人被關在同一間審訊室裏。房間不大,四麵白牆,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窗戶很高,鐵欄杆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道道傷疤。

沒人說話。都低著頭,像霜打的茄子。王濤還在哭,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滴在地上。劉誌誠坐在角落裏,雙手抱頭,一動不動。陳富海靠在牆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什麽。

周青坐在椅子上,盯著桌麵。桌麵上有劃痕,有煙頭燙過的印記,還有不知道誰用圓珠筆寫的一行小字——“我想回家”。

審訊持續了幾天。

警方反複覈查所有人的上船緣由與涉案經過,終於查清完整始末。周青、陳富海、劉誌誠、王濤四人,全部是被中介高薪欺騙、誘騙出海。四人都是普通底層務工者,沒有任何走私經驗,上船之後手機立刻被沒收,人身自由受限,全程被船長和秦白巨管控脅迫。

尤其是周青,警方核實材料時,查清他幼子身患重病,急需醫藥費,走投無路才被高薪誘惑出海,本身主觀沒有犯罪意圖,全程被動幹活,從未參與接單、交易、分贓。四人在審訊期間全程配合,坦白所有經過,主動認罪悔過。

綜合判定,周青四人屬於被脅迫、被誘騙參與犯罪的底層從犯,情節極其輕微,自身也是騙局的受害者。

船長、秦白巨、老軌被認定為主犯,明知故犯,組織參與走私活動。船長是整條船的核心,秦白巨是老闆的直接聯絡人,老軌負責機艙和貨物的安全運轉。

老武、邱廚師、大副被認定為從犯,知情但未舉報,協助完成走私。老武開了吊車,裝了貨;邱廚師做了飯,沒舉報;大副教了開船,起了錨,也沒舉報。

判決下來那天,周青站在法庭上,聽著法官宣讀判決書。

法庭很大,很空曠。法官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每一個字都砸在周青心上。

法官當庭闡述輕判理由:四名底層船員受人誘騙、人身受限、無犯罪主觀惡意、家庭困難、認罪認罰、無前科劣跡,依法可以從輕處罰、適用緩刑,予以社羣矯正,無需收監服刑。

“周青,因參與走私活動,情節較輕,認罪態度較好,家庭特殊困難,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刑一年。”

陳富海、劉誌誠、王濤,四人案情一致,皆是被騙出海、被動涉案,同樣判一年緩刑一年,當庭釋放,接受社羣考察。

大副,知情不報,協助走私,判處有期徒刑兩年。

老武、邱廚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個月,緩刑一年。

老軌,主犯之一,判處有期徒刑四年。

船長,組織走私,主犯,判處有期徒刑六年。

秦白巨,組織走私,與老闆直接對接,主犯,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老闆另案處理。據說案發時已逃往境外,警方正在追逃。不知道能不能抓到,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抓到。

宣判結束後,周青被當庭釋放。緩刑期間隻需在老家接受社羣監督、定期報備,不用坐牢關押。

他走出法院大門,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在海上待了大半年,眼睛已經習慣了灰濛濛的天、灰濛濛的海。陸地的陽光太亮了,亮得晃眼。

陳富海、劉誌誠、王濤也出來了。四個人站在法院門口,誰也沒說話,就那麽站著。

過了很久,陳富海說:“還好……咱們是被騙的,不然這輩子就毀了。”

劉誌誠說:“回去怎麽跟家裏人說?說我們在海上走私被抓了?”

王濤說:“實話實說吧,瞞不住的。說了,心裏踏實。我們也是受害者。”

周青沒說話。他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兒子。如果不是孩子重病缺錢,他這輩子,絕不會踏足這種灰色行當。

四個人在車站分了手,各回各家。沒有告別的話,沒有多餘的動作。就是互相看了一眼,然後轉身,走進各自的車站,坐上各自的車。

周青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終於到了老家。

老婆在車站接他。一見麵就哭了,眼淚止都止不住:“你可算回來了……我以為你回不來了……”

周青問:“兒子呢?”

老婆說:“在醫院,剛做完化療。醫生說情況穩定了,但骨髓移植還要等配型。”

周青沒等老婆說完,直接去了醫院。

推開病房門。兒子躺在病床上,瘦得隻剩一把骨頭。臉上沒什麽血色,頭發也掉了大半,露著頭皮上青青的血管。

看到周青,兒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光芒很亮,比法院門口的太陽還亮。

他用虛弱的聲音喊了一聲:“爸爸……”

周青衝過去,抱住兒子,眼淚止不住地流。他哭得像個孩子,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滴在兒子的病號服上。

“爸爸回來了。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兒子伸出小手,摸了摸周青的臉:“爸爸,我不疼了,你別哭。”

周青哭得更厲害了。

他在心裏發誓,這輩子再也不上那種船了。再也不了。可兒子的醫藥費還欠著,骨髓移植還要幾十萬。他不知道錢從哪裏來。但他知道,不能再走歪路了。不能再讓兒子失望了。

幾個月後,周青在老家找了個工地搬磚的活。一天一百多塊錢,不多,但踏實。每一分錢都是汗水換來的,每一分錢都幹淨。

陳富海在老家開了個小賣部,生意一般,但能餬口。他打電話給周青,說:“小賣部不大,但夠吃了。總比在海上被人騙、看人臉色強。”

劉誌誠去工廠上班,三班倒,累但安穩。他在微信群裏說:“雖然累點,但每天能回家,能看見老婆孩子,值了。以前都是被逼的。”

王濤跟著親戚學手藝,想考個證。他在群裏發了一張自拍,胖了一點,笑得很開心:“等考了證,工資就漲了。踏踏實實幹活,再也不貪高薪捷徑。”

四個人偶爾在微信上聊幾句,但誰也不提船上的事。那段日子,像一道傷疤,誰都不想去碰。

那天晚上,周青在工地上加班。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他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周青,是我。”

是大副。

周青愣了一下:“大副?你出來了?”

“出來了。”大副的聲音帶著笑意,“周青,我當爸爸了。兒子,六斤八兩。”

周青笑了,笑得眼睛發酸:“恭喜你,大副。謝麗還好嗎?”

“好著呢。就是嫌我胖了,讓我減肥。”大副頓了頓,“你呢?你兒子怎麽樣了?”

周青說:“還在等骨髓配型。快了,醫生說有希望。”

大副沉默了一會兒:“兄弟,撐住。我們都是被逼的,苦日子過去了,好日子在後頭。”

周青說:“撐得住。”

掛了電話,周青站在工地上,望著遠處的夜空。城市的燈光很亮,亮得晃眼。萬家燈火,每一盞燈後麵都是一個家。

他想起了海上那些夜晚。漆黑一片,隻有星星。沒有燈,沒有家,沒有希望。那些日子,像一場夢。現在夢醒了。

他還在,兒子還在,日子還要過。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鐵鍬,繼續幹活。

深夜,周青回到出租屋。

屋裏很簡陋。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電磁爐。牆上貼著一張兒子的照片,是生病前拍的,笑得眼睛彎彎的,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周青看著照片,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裏麵是今天剛發的工資,一千八百塊。他把錢數了一遍,放進抽屜裏。

抽屜裏還有一張銀行卡。裏麵是他這些天攢下的錢,不多,但每一分都是幹淨的。沒有走私,沒有欺騙。每一分錢都見得了光。

他關上抽屜,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海上的風浪、貨櫃的冷氣、海警的警燈、秦白巨的眼睛——所有的畫麵像走馬燈一樣在腦子裏轉。一幀一幀,一幕一幕,清晰得像昨天才發生。

然後他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那些都過去了。

他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通明。

遠處的海上,風平浪靜。

不知道哪艘船上,還有人在做著和他曾經一樣的暴富夢。

但願他們醒來的時候,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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