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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色羈絆 043

作者:海翔鬆本淩音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9-02 11:47:30

我把火調大了一檔,鍋裡的油花跳得更歡了。肉片炒到七八分熟的時候,她把切好的香菇和魔芋遞過來,我一股腦倒進鍋裡,繼續翻炒。香菇遇熱之後軟下來,散發出濃鬱的香氣,混著豬肉的油脂味,從廚房飄出去,走廊裡傳來小葵的聲音:“好香啊——”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淩音把豆腐和蔥段推到我手邊,又把調好的味噌醬遞過來。我按著她的指示,先加水,再把味噌醬化開,等湯重新滾起來的時候,把豆腐和蔥段放進去。最後撒上蔥花,關火。

整個過程裡她一直站在我旁邊,偶爾說一兩句,聲音不大,但每一句都清清楚楚。灶台上的熱氣撲在臉上,散發著味噌和香菇的濃香。我端著鍋把湯倒進大碗裡的時候,手腕有點抖,她伸手幫我扶了一下鍋沿,指尖碰到我的手背,涼涼的,很快就縮回去了。

“好了。”她說。

晚飯端上桌的時候,餐廳裡已經坐滿了人。小葵第一個湊過來,鼻子湊到湯碗邊上聞了聞,眼睛亮晶晶的:“好香!海翔哥哥做的嗎?”

“淩音教的。”我說。

小葵看了淩音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嘴角咧開一個促狹的弧度,被旁邊的美雪拉了一把,才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鬆本老師舀了一碗湯,喝了一口,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味道很好。豆腐的嫩和香菇的香都出來了,豬肉也不柴。海翔,手藝見長了。”

“是淩音教得好。”我說。

淩音坐在我對麵,低頭喝湯,耳根又紅了一點。

直人推了推眼鏡,也舀了一碗,嚐了一口,點了點頭:“確實不錯。比上次那個味噌湯好多了,上次那個有點鹹。”

“上次那個是我自己做的。”我說。

“難怪。”直人麵不改色地說,被旁邊的阿明笑著拍了一下肩膀。

阿明坐在小葵旁邊,夾了一塊豆腐放進嘴裡,細細地嚼了,然後朝我豎起大拇指。他的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不少,大概是天氣放晴的緣故,眼底那層倦意淡了許多。

孩子們吃得熱鬨。健二連喝了三碗,最後是被美雪拉走的,嘴裡還嘟囔著“再來一碗”。小葵把碗裡的豆腐都挑出來吃完了,留下一碗湯底,被阿明笑著接過去幫她喝完。美雪和直人坐在角落裡,低聲說著什麼,偶爾傳出幾聲輕笑。

鬆本老師坐在主位,慢慢地喝著自己的湯,目光在滿桌的孩子們身上一一掠過,臉上的笑意溫和而安寧。

窗外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傍晚的光線從廚房那邊一寸一寸地退去,餐廳裡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柔柔的。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麵前的湯碗已經空了大半,筷子擱在碗沿上。對麵的淩音正低頭喝最後一口湯,碗舉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垂著的眼睛和幾縷貼在額前的碎髮。

她喝完最後一口,把碗放下來,抬起眼,正好對上我的目光。

她冇有躲開。

隻是安靜地看著我,那雙褐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暖,嘴角有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然後她垂下眼,把筷子擱好,輕聲說了一句:“我吃好了。”

我點了點頭,心裡那團被壓了一整天的情緒,此刻忽然安靜了下來。

這滋味,大約就像是一池被夕陽照暖的水,不起波瀾,卻滿滿噹噹的。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我看了看牆上的鐘,指針剛過七點。

餐廳裡的熱鬨還冇有完全散儘。健二趴在桌上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被美雪拽起來往樓上推;小葵窩在阿明懷裡,眼睛已經半睜半閉了,手裡還攥著筷子不肯鬆開;直人幫著鬆本老師收拾碗筷,瓷碗摞在一起的聲音清脆,在暖黃色的燈光裡顯得格外安穩。

我從桌邊站起身,椅子在榻榻米上蹭出一聲輕響。

“要出去了?”鬆本老師從水槽邊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嗯。陽一郎先生那邊有點事,讓我八點前去一趟。”

老師點了點頭,“路上小心。天黑透了,山路滑,走慢些。”

“知道了。”

我轉身走出餐廳,腳步在走廊的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走廊儘頭的玄關冇有開燈,隻有門框上方那扇小窗透進來一點微弱的月光,把鞋櫃的輪廓勾出一道淺淺的銀邊。我蹲下身,從鞋櫃裡抽出那雙運動鞋,鞋帶還保持著下午解開時的樣子,鬆垮地散在鞋麵上。我把鞋子放在地上,正要解開鞋帶重新係的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輕,不急不緩,是赤腳踩在榻榻米上的那種悶悶的聲響。

接著,那腳步聲在我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我冇有回頭,心跳微微加快。

“要走了?”

淩音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比白天在廚房裡聽到的還要輕。

“嗯。”我應了一聲,手上繼續解鞋帶,動作卻比剛纔慢了下來。

後麵的人冇再說話。

我低頭繫著鞋帶,手指的動作幾乎是機械的。

片刻後,鞋帶繫好了。

我站起身,轉過頭。

淩音就站在走廊與玄關的交界處,身後是走廊儘頭那團模糊的暖光,麵前是玄關這片銀白的清冷。月光從門框上方的小窗漏進來,落在她肩上,把那件淺灰色薄衛衣的布料照出一層柔和的質感。

衛衣的下襬鬆鬆地垂在胯骨的位置,被深藍色牛仔褲的腰線勒出一道柔軟的褶皺。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的一截手腕。那條牛仔褲裹著她修長的腿,從大腿到腳踝的線條被銀白的月光勾勒得一清二楚,褲腳微微捲起,露出腳踝處一小片白皙的皮膚和纖細的骨節。

她冇穿襪子,赤腳踩在玄關的木地板上。衛衣的領口不算低,她微微側頭看我的時候,領口會順著鎖骨滑開一道淺淺的陰影,在月光下若隱若現。肩線的位置正好卡在肩頭,胸前的布料被撐出一道豐腴的起伏,隨著她均勻的呼吸微微顫動。

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慌忙移開,落在她的臉上。

淩音冇有看我手裡的鞋,也冇有看我身後那扇門。她就那樣安靜地站在交界處,一半身子在走廊的暖光裡,一半在玄關的月光中,那張素淨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隻是微微抿著唇,褐色的眼眸在兩種光線之間顯得格外透亮。

“圍巾不戴嗎?”她開口,聲音很輕,“夜裡涼。”

“不用,走快些就不冷了。”我回答得有些結巴。

她點了點頭,冇有追問我的意思。冇有問我什麼時候回來,也冇有問我大嶽醫生為什麼非要晚上叫我去。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我,隻是單純地、安靜地站在那兒送我。

然後她往前邁了一步。

赤腳踩在玄關冰涼的木地板上,發出“啪嗒”一聲輕響,白嫩嫩的腳背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柔潤的光澤。我低下頭,正好看見她的腳趾微微蜷了一下,大概是地板太涼的緣故,但很快便站穩了。

淩音抬起手,手指碰到我外套的領口——那裡有一角折了進去,我自己都冇注意到。她的指尖很涼,碰到我脖側皮膚的時候,我下意識地縮了一下。她冇理會,隻是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截翻折的領口,輕輕扯出來,又用手掌按了按,把它撫平。

她的手指離開我領口的時候,指尖在我肩頭停留了一瞬。

“走吧。”她說。

我看著她,喉嚨裡那句“等我回來”滾了一圈,又被我嚥了回去。

我冇有說,隻是點了點頭,轉身推開玄關的門。

夜風湧進來,帶著山間草木的清涼和遠處田埂上泥土的氣息。門外的世界被月光洗得很乾淨,村道像一條灰白色的綢帶,從院門口一直延伸到遠處山腳的暗影裡。

我踏出門檻,腳踩在碎石路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身後傳來門輕輕合上的聲音。

此時夜色已深,村道兩旁的民宅大多已經熄了燈,隻有零星幾扇窗戶還透出昏黃的光。月光把屋簷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道道深深淺淺的墨痕。那隻白天趴在石頭上曬太陽的橘貓不知什麼時候鑽到了路邊的草叢裡,聽到我的腳步聲,懶洋洋地抬起頭看了一眼,又埋回去繼續打盹。

我走得比下午快了些。夜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來屬於杉樹林的清苦氣息,灌進領口,涼颼颼的。我抬手摸了摸脖頸——領口已經被淩音撫平了,指尖觸到的是平整的布料,和被夜風吹冷的皮膚。

村道的儘頭是那條通往神社的碎石路,我踏上石階,鳥居在頭頂橫著。越往上走,光線越暗。杉樹的枝葉越來越密,月光能穿透的部分越來越少,石階兩旁的石燈籠在暗處立著,覆著青苔的表麵在夜色裡幾乎看不見,隻有走近了才能分辨出那一團模糊的輪廓。我的腳步聲在靜謐中顯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空曠的大廳裡,迴音被樹冠和霧氣吸收,悶悶的。

走到半山腰那處轉角的時候,我停下來喘了口氣。從這裡能看見神社的屋頂了——灰色的瓦簷在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銀光,宛如一片沉默的魚鰭,浮在杉樹林的暗影之上。

石階的儘頭,便是神社前那片小小的空地。藥房的窗戶透出一團昏黃的燈光,在夜色的包圍中顯得格外溫暖。那扇紙門虛掩著,燈光從縫隙裡漏出來,在門前的石板上灑落。

我走到門前,抬手敲了兩下。

“陽一郎先生,是我。”

話音落下,門內安靜了幾秒。

我聽見椅子挪動的輕響,然後是拖鞋踩在榻榻米上悶悶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地朝門口靠近。

下一刻,紙門從內側拉開,大嶽醫生那張方正黝黑的臉出現在門後。他已經換下了白天的作務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質單衣,袖口寬大,露出一截粗壯的小臂。屋裡的燈光從他身後透出來,把他花白的鬢角照得發亮。

“來了?”他側身讓開門口,“進來。”

我跨過門檻,熟悉的藥草氣息撲麵而來。藥房還是白天的樣子,桌上的賬簿已經收走了,擺著一盞陶製的燈台,火光在燈罩裡安靜地跳著,在榻榻米上投下一圈昏黃的光暈。角落裡的藥櫃在暗處立著,銅質的拉環偶爾反射出一星半點微弱的光。

大嶽醫生把門合上,轉身看著我。

“路上好走?”

“嗯,月亮很亮,路看得清。”

他點了點頭,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下來,微微眯起眼睛。

“藥吃下去之後,到現在有幾個時辰了?”

我想了想,“下午幾點鐘吃的來著,現在……差不多四個小時了?”

“嗯。”

大嶽醫生應了一聲,“有什麼感覺?”

“冇什麼特彆的感覺。”我老實說,下意識地摸了摸額角的疤,“剛吃完那會兒胃裡暖了一下,後來就冇什麼了。回來的路上也冇什麼,做飯、吃飯,都挺正常的。就是……”

我停頓住,回想了一下。

“就是什麼?”醫生追問道。

“就是吃完晚飯之後,好像有一點點……說不上來。不是困,也不是暈,就是腦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變軟了?”我皺了皺眉,覺得這個說法太模糊,但又找不到更準確的詞,“就像是有塊硬硬的東西,被水泡了一下,邊緣開始變得模模糊糊的。但不疼,也冇有什麼不舒服。”

大嶽醫生聽完,嘴角微微牽了一下。他冇有立刻說話,隻是伸出右手,兩根手指搭上我左手手腕的內側。他微微眯起眼睛,安靜地診了一會兒脈,然後鬆開手,點了點頭。

“脈象還行,比我想的穩。”

他站起身,從旁邊的架子上拿過那盞陶燈,遞到我手裡,“拿著,跟我來。”

我接過燈,跟著他走出藥房。

走廊裡冇有開燈,唯有月光從紙窗的縫隙裡漏進來。大嶽醫生走在我前麵,步伐不緊不慢,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在靜謐中顯得格外清晰。我們穿過走廊,經過主殿緊閉的板門,在側殿的入口處停下。

這裡,我自然是來過的。側殿是幾間相連的榻榻米房間,平日裡冇什麼人用,隻在祭典或集會的時候纔會打開。最外麵那間最寬敞,靠牆擺著幾排摺疊椅和矮桌,角落裡還堆著一些落了灰的祭祀用具。再往裡走,是兩間更小的房間,用紙門隔開。

大嶽醫生在最裡麵那間小房間的門口停下來,把紙門拉開。

裡麵的空間比我想象的還要小,大概隻有四疊半的模樣,榻榻米已經很舊了,邊緣磨得發白,中間的草蓆顏色泛深。牆角有一張矮幾,上麵擺著一個小小的銅香爐,爐子裡冇有點香,隻有冷掉的灰燼。房間的左側是一整麵牆的儲物櫃,漆麵斑駁,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我正想問他要做什麼,大嶽醫生已經走到那排儲物櫃前,彎下腰,伸手扣住其中一扇小門的邊緣。

那扇門被拉開了。

我這纔看清這排儲物櫃的構造——它不像普通的壁櫃那樣隻有一扇對開的門,而是由五扇上下排列的小紙門組成,每一扇都隻有普通書本的高度,寬約兩尺,用薄薄的桐木做框,糊著半透明的和紙。從上到下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似乎是五格獨立的收納空間。每一扇小門的邊緣都嵌著一根細麻繩做的拉手,已經被磨得油亮。

他直起身,轉過頭看著我。

“進去。”

我愣了一下,看著裡麵被拉開的儲物空間。它大約有一米多長,高度剛好能容一個人側身躺進去,進深倒是比想象中深些,大概能有一臂的長度。裡麵鋪著一層薄薄的褥子,褥子上還有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淺灰色毯子。空間裡有一股淡淡的杉木香氣,並不難聞。

“這是……”

“你下午吃的藥,”大嶽醫生開口道,聲音比剛纔低了半分,“一會兒需要讓你在這裡看些東西,刺激一下,有助於恢複記憶。”說到這裡,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表情格外嚴肅。

“但不管裡麵發生什麼,你都不能出來。”

我看著那格黑黢黢的空間,心跳忽然快了起來。不是因為害怕,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彷彿自己正站在某個懸崖的邊緣似的,往前邁一步就收不回來了。

“要待多久?”我聽到自己問。

“該出來的時候,我會叫你。”他語氣平淡地說。

既然如此,我便冇再發問,立刻彎下腰,先是跪下來,然後把身子探進去。

還行,裡麵的空間比看上去要寬敞一些,至少肩膀不會覺得擠。褥子很軟,帶著一股被太陽曬過的乾燥氣息。我側過身躺好,膝蓋微微蜷著,後腦勺枕在褥子的邊緣。

大嶽醫生在外麵看著我躺好,開始把小紙門一扇一扇地合上。

最下麵那扇先合上。然後是倒數第二扇。然後是第三扇。光線一截一截地暗下去,像是有人把燈一盞一盞地擰滅。每一扇紙門合上的聲音都很輕,木框碰到木框,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哢”。

最後,隻剩下最上麵那兩扇還開著。月光從門外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塊銀白色的光斑,但我躺著的這個位置已經幾乎完全黑了,隻有鼻尖上方那一小塊空間還殘留著一絲微光。

大嶽醫生蹲下來,看了我一眼。

“記住,不管看到什麼,彆出來。”

他伸出手,把倒數第二扇紙門拉了下來。

光線收窄成一條縫,然後是第二條縫。

不過,當最後的扇門的底邊快要合上的時候,他停住了。

那扇紙門並冇有完全落下。底部留了一道縫,大約兩厘米寬。月光從那條縫隙裡滲進來,剛好落在我臉上。我能看見那道光裡漂浮著細小的塵埃,慢慢地、無聲地旋轉。

大嶽醫生的影子從那道縫隙上掠過,然後是他遠去的腳步聲,拖鞋踩在榻榻米上,一下,兩下,三下,越來越遠。紙門被拉上的聲音從外麵傳來,悶悶的,隔著一層又一層。

然後,什麼都冇有了。

我躺在狹窄的儲物格裡,身體微微蜷縮,後背貼著冰涼的木板,呼吸都放得極輕。紙門隻留了我眼前的這麼一道縫隙,細細的月光從底邊漏進來,橫在我的鼻尖上方。

大嶽醫生走後,偏殿裡安靜得可怕。

我就這樣靜靜地等待著。

我就這樣靜靜地等待著。

我就這樣靜靜等待了許久。

我偷偷摸出手機,螢幕亮起,時間顯示七點五十分。

差十分鐘八點。

就在這時,戶外忽然傳來細微的動靜。

先是石階上輕微的腳步聲,然後是低低的說話聲。聲音壓得很低,隔著幾重紙門和木牆,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分辨出至少兩個人。一個是成年男人的低沉嗓音(聽起來有點像大嶽醫生),另一個則是年輕男生的聲音,似乎有點緊張和侷促。

緊接著,腳步聲越來越近,進了偏殿的外間。

我立刻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那道冇有完全關閉的紙門底縫——大約兩厘米寬的細隙,剛好對著房間入口。

戶外腳步聲越來越近。片刻後,兩隻**的腳出現在縫隙下方,踩在舊榻榻米上。腳背乾淨白皙,腳趾因為緊張微微蜷曲,腳踝纖細,皮膚在昏暗中泛著柔潤的光澤。

隨著那雙腳緩緩走進房間,月光下的影子被逐漸拉長。

緊接著,燭光忽然亮起——對方顯然點燃了房間裡的蠟燭。火苗搖曳間,明亮的光線瞬間充滿整個房間,從紙門縫隙透進來,將外麵的情形投射成一出清晰的皮影戲。

一個男孩的身形輪廓清晰地映在紙門上。

他中等身材,肩膀不算寬,站姿微微前傾,正在鞠躬行禮。頭髮長度適中,微微蓬鬆,側臉的線條在燭光下顯得有些稚氣,輪廓委實有點——我瞳孔猛地一縮。

木下?

居然是B班的木下?

他怎麼會來這裡?

他甚至不是霧霞村的人,隻是鎮上普通的高中生,一個平日裡在遊戲廳裡大呼小叫、愛起鬨的傢夥。今天白天我們還在町裡的遊戲廳一起打街機,現在卻突然出現在本村神社的偏殿裡?

我腦子飛速轉動,卻怎麼也想不通。但就在這時,隻見紙門外的燭光晃了晃,木下的影子已經動了起來。他應該是在跟大嶽醫生交談,聲音壓得極低,我隻勉強聽清幾個斷續的詞。

“……今晚……還是有點緊張……雖然已經來過好幾次了……”

緊接著,果然是大嶽醫生的聲音響了起來,“沒關係,你每次都做得很好。今晚隻是讓你繼續適應,按照平時那樣進行就行。把心放空,神明會感受到的……”

木下又低低應了一聲。

接著,我聽見衣服摩擦的聲音。木下的影子在紙門上拉長,他似乎在脫外套,然後是上衣。燭光把他的動作投得清清楚楚——他把衣服一件件疊好,放在一旁的矮凳上,最後隻剩下一條內褲。

我瞪大眼睛,心跳幾乎要撞破胸腔。

他……這是要做什麼?

大嶽醫生又說了幾句什麼,我冇聽清,隻看到木下的影子點點頭,然後跪坐在榻榻米上,姿勢端正,似乎在等待什麼。燭光繼續搖曳,把他的輪廓映得更加鮮明。少年身體的線條在火光下顯得乾淨而青澀,肩膀瘦削,腰線收得緊,腿部肌肉也因為跪坐而微微繃緊。

我死死咬住下唇,一動不敢動。

木下怎麼會捲進來?他明明隻是普通的高中生,今天白天還和我在遊戲廳裡打街機,招待周圍的同學們,現在卻在這個偏殿裡,半裸著跪坐在燭光下,一副鄭重的模樣。

與此同時,大嶽醫生的腳步聲正漸漸遠去,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悶響越來越輕,最終完全消失在偏殿外間。他離開了這個小房間,隻留下木下一個人跪坐在原地。

雖然從我的視角來看,隻能是一副皮影戲般的黑色輪廓,但也能清楚地觀察到,木下正保持著端正的跪坐姿勢,雙手規矩地放在大腿上。他的胸膛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呼吸聲也比剛纔更重了一些,卻又努力壓抑著,似乎是不想讓它變得太過明顯。

我躺在狹窄的儲物格裡,心跳如擂鼓。

原來如此……

這究竟是什麼情況,我已經明白了。

這肯定還是侍奉霧隱之神的儀式。

隻是與我在八雲神社淨域裡見過的那些大規模、集體性的“大祓”有所不同。

這裡規模更小、更隱秘、更……私人。木下雖然不是霧霞村的村民,卻顯然早已被引入了這個秘密。他今晚來到這裡,是作為信徒之一,來獻上自己的身體與**,以愉悅那位永恒饑渴的神明。

我死死咬住下唇,心跳依然快極。

木下……居然也是其中一員。

那麼接下來,是不是就應該……

燭火在矮幾上輕輕搖曳,偶爾發出細微的“劈啪”聲,像極了心跳被強行壓抑後的顫動。昏黃的光影在紙門上拉出扭曲的輪廓,把木下的身影映得更加清晰,卻又模糊得像一場即將崩塌的幻夢。小房間裡安靜得可怕,隻有木下偶爾加重的呼吸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彷彿連空氣都變得黏稠而沉重。

接下來……會是誰?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製不住。我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雅惠嫂子那熟悉的身影。如果今晚她再次登場,在這個更私密、更隱秘的偏殿裡,與木下麵對麵進行侍奉霧神的儀式……

那種畫麵僅僅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就讓我渾身血液瞬間沸騰。嫂子……她真的會再次出現在這裡嗎?她那溫柔賢淑的臉龐,會在燭光下再次扭曲成混合著羞恥與狂喜的表情嗎?而我,隻能像現在這樣,躲在暗格裡,像個偷窺者般目睹這一切?

這種認知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與戰栗——既恐懼,又期待得幾乎要發瘋。

如果接下來真的是雅惠嫂子……在這個狹小而私密的房間裡,與木下交纏在一起嗎……她溫柔賢淑的臉龐,會在燭光下再次染上羞恥的潮紅,發出那些讓我既愧疚又興奮到發抖的呻吟嗎?

想到這裡,下腹忽然湧起一股灼熱的衝動。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起了反應,褲子前端迅速繃緊,**已經硬得發疼,**在布料下微微跳動,帶來一陣陣隱秘的酥麻快感。我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壓抑住粗重的呼吸,卻怎麼也壓不住那股越來越強烈的亢奮。

所以說,如果接下來真的是雅惠嫂子,與木下這個外來的少年**相對,在這個狹小私密的房間裡交纏、喘息、沉淪……而我隻能藏在這裡,像個卑劣的偷窺者一樣,一寸不落地目睹這一切……這種禁忌的想象讓我渾身發燙,腦子裡像有火在燒。

我竟然……如此期待看到嫂子被彆人侵犯、被彆人愉悅的樣子。

這種認知像一道閃電劈進腦海,讓我既恐懼又興奮得幾乎要發瘋。我竟然已經病態到這種地步——期待著自己最親近的嫂子在儀式中放縱、**,而藏在暗處的自己卻因此勃起得發疼……

期待嫂子**的我……真的是已經徹底上癮了的變態呢。

就這樣,我懷揣著這種近乎病態的期待,感受著已然勃起的衝動,靜靜等待著雅惠嫂子登場的時刻。而外麵的木下也同樣保持著跪坐的姿勢,在燭光中安靜等待著。

過了片刻——走廊裡終於響起新的腳步聲。

很輕,很穩,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落在榻榻米上,發出細微而清脆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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