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霧色羈絆 > 026

霧色羈絆 026

作者:海翔鬆本淩音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9-02 11:47:30

第十章

霧謁秘夜

意識如潮水般緩緩回湧。

先是額角那道舊疤隱隱作痛,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針在皮膚下不斷攪動;接著是胸口沉重的壓抑感,彷彿被無形的霧氣堵塞,每一次呼吸都費力而滯澀;耳邊嗡鳴聲漸弱,漸漸響起模糊的聲響——低沉的喘息、斷續的呻吟,以及皮膚相觸的摩擦聲響;最後,視線從漆黑中掙脫,朦朧的燭光滲入眼簾,映照出紙牆和榻榻米的紋理。

我眨了眨眼,身體本能地想要坐起,卻發現四肢痠軟無力,隻能勉強支起上身,靠在牆角的軟墊上,腦中還殘留著那龐大而扭曲的影像,以及那些直接灌入靈魂的低語——

我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狹小的角落房間,霧隱堂的側室之一,四壁是薄薄的紙門,燭台上的火苗搖曳著,投下長短不定的陰影。空氣中依然瀰漫著濃烈的檀香和汗液混合的味道。

隔著紙牆,外麵的聲音清晰得彷彿就在耳邊:男人的粗重喘息、女人的嬌吟和嗚咽、**的碰撞悶響,還有零星的低語笑聲,聲音此起彼伏。我呆坐在原地,腦袋裡一片空白。剛纔大廳裡的瘋狂畫麵和大祓儀式的莊嚴宣告,此時依然還在我的腦海中迴盪。

我就這樣呆坐著,那些聲音像潮水般不斷湧進耳朵,湧進腦子裡,和眼前的畫麵混在一起,分不清是真實還是幻覺。身體彷彿被抽空了力氣,連動一下手指都覺得吃力。

就在這種恍惚之中——

拉門忽然被輕輕推開,

大嶽醫生走了進來。

他已經換下了那件白袍,穿著簡單的深色單衣,臉上略顯疲憊,但充斥著滿足後的紅潤。看到我醒了,他微微一笑,走過來蹲在我麵前,聲音低沉而爽朗:“醒了?彆擔心,這種事新人常見,神明的注視太強烈了點。你隻昏睡了十幾分鐘。接下來……想乾什麼都隨你便。大祓今晚纔剛開始,霧隱堂的側室都有人,你可以加入他們,或者……離開也無妨。”

我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能訥訥地道:“我……我冇想到……這一切竟然是……為了神明?這些……這些事……太震驚了……”話說得斷斷續續,腦海裡仍不停閃過雅惠嫂子跪在麵前的模樣,以及大廳裡那些白袍信徒狂熱的掌聲。

一切都顛覆了我對家鄉的認知。

大嶽醫生哈哈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震驚?嗬嗬,每個人第一次都這樣。但小子,記住,這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壞事,這是咱們影森一帶的命根子。霧隱之神不是吃素的,若是高興,咱們的日子就好過,若不供養,它就會吞了咱們。放心,慢慢你就習慣了。”

我嚥了口唾沫,猶豫片刻,終於還是問道,“雅惠嫂子……她還在嗎?”

大嶽醫生挑了挑眉,“當然在。大廳裡呢,正在和信徒們繼續『愉悅』神明。怎麼,你小子想再去看看?今晚她是主巫女,輪到你的時候,自然有份。”說到此處,他的眼神略顯玩味。

我的心猛地一跳,一股熱意從腹部升起。

但……時間已經很晚了吧?

我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不了……我得回去了。孤兒院那邊……大家會擔心的。”

大嶽醫生點點頭,冇再勸阻,隻是站起身,幫我理了理淩亂的袍服:“也好,早點回去。記住,今晚的事,彆亂說。神明在看。”講完這些,他便拉開紙門,示意我離開。

我點點頭表示順從,扶著牆慢慢站起身。腿還在發軟,膝蓋幾乎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深吸一口氣,結果吸進去全是檀香和體液混合的濃烈氣味,嗆得我差點咳出來。

我撐著牆,一步一步挪到門邊。

拉門拉開一條縫,外麵的走廊空無一人,隻有兩側紙門後隱約傳來的呻吟和喘息。腳步聲踩在木地板上,輕得幾乎聽不見。經過幾扇紙門時,能看見裡麵搖曳的燭光投在紙上的影子——交纏的人影,晃動的手臂,還有偶爾貼在紙上的手掌輪廓。我加快腳步,不敢多看。

終於走到玄關。

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夜霧瞬間湧了進來,濕冷地撲在臉上。

我踏出門檻,站在石階上。霧氣比來時更濃了,濃得幾乎化不開,連近處的石燈籠都隻剩一團模糊的光暈。我仰起頭,想看看天空,卻隻看見無儘的乳白,沉甸甸地壓下來。

我深吸一口氣。這一次,吸進去的是冰涼濕潤的空氣,帶著杉樹的清苦和泥土的氣息。那股氣味就像是一把刀,劈開了我腦子裡那片混沌,讓我終於有了一絲清醒的實感。

我邁出腳步,沿著濕滑的石階往下走。外麵的夜霧比進來時更濃。石階濕滑,我小心翼翼地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得極輕。杉樹林裡寂靜得可怕,隻有偶爾傳來的水滴從枝葉墜落的聲音,和我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霧氣在燈籠的微光中翻湧,路燈隻能照出前方三五米的範圍,剩下的全是乳白的虛空。我冇有回頭去看那座被霧氣籠罩的建築,隻是低著頭往前趕。

出了神社後山的林間小徑,町內的街道終於出現在眼前。路燈昏黃,稀疏的燈光在霧中暈成一團團光暈。幾家小店已經打烊,隻剩黏豆糕攤位旁的老伯還在收拾攤子,蒸汽從蒸籠裡冒出來,散發著甜膩的香氣。我加快腳步,拐過兩條窄巷,來到町營巴士的終點站。

此時站牌下無人,唯有一盞孤零零的燈泡。巴士停在那裡,司機正靠在車門邊抽菸。車廂裡隻有三四個晚歸的乘客,裹著外套,正低頭玩手機或乾脆閉眼假寐。我買了票,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片刻後,車門“哢嗒”一聲關上,引擎啟動,車子緩緩駛入霧中。

車子開得很慢,司機不時按響喇叭,提醒對麵可能出現的行人或自行車。我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腦子裡仍舊一片空白。窗玻璃上凝滿了水珠,視線模糊得像蒙了一層紗。偶爾有路燈的光暈掠過,照亮一小片濕漉漉的路麵,又迅速被霧吞冇。

例行十分鐘後,巴士在霧霞村村口停下。我下車時,司機衝我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我裹緊衣服,沿著熟悉的鄉間小路往孤兒院走。霧氣在這裡更加濃重,路邊的水溝裡傳來陣陣蛙鳴。孤兒院的院燈亮著,昏黃的光暈在霧中擴散,遠遠看去,就像一團溫暖卻又遙遠的篝火。

推開玄關的木門,一股熟悉的飯菜餘香撲麵而來。餐廳的燈亮著,鬆本老師正彎腰收拾矮桌上的碗筷,袖子挽到肘彎,動作不緊不慢。孩子們都已經吃完了,樓上傳來零星的說話聲,顯然都回房了。

“老師,我回來了。”我輕聲說,脫下鞋子。

鬆本老師直起身,看了我一眼,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嗯,海翔。雅惠說今晚有事,讓你先回來。你冇事吧?臉色不太好。”

我搖搖頭,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冇事,就是霧太大,路上耽擱了點。嫂子……對的,她還在忙,讓我彆等她了。”

老師點點頭,把最後一個碗放進水槽,擦了擦手:“那就好。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上學。霧這麼重,路上小心些。”

“嗯,謝謝老師。”我低頭應了一聲,冇有多說,也冇有多想。

今晚的一切都像一場太過漫長的夢,我隻想把它暫時壓在心底最深處。

走廊的夜燈昏暗。我來到樓上,剛好經過衛生間門口,隻聽嘩啦一聲,門被拉開,淩音從裡麵走了出來。

她剛洗完澡,身上隻裹著一條白色浴巾,浴巾下襬堪堪蓋到大腿根部,露出兩條健美修長的小腿。水珠還掛在鎖骨和肩頭,順著皮膚緩緩滑落,在燈光下泛著精緻的光澤。短髮濕漉漉地貼在她的臉頰和脖頸,幾縷髮絲滴著水,落在榻榻米上,留下小小的濕痕。

她看到我,微微一愣,隨即輕輕點頭,聲音很輕:“……回來了。”

這一瞬,我幾乎忘記了呼吸。浴巾邊緣的曲線、淩音腿部緊實的肌肉線條、還有那股混合著沐浴露的清冽氣息,直衝腦門。下身不受控製地迅速脹硬,褲子瞬間繃得發緊,熱意從腹部一路燒到臉頰。

我慌忙彆開視線,喉結滾動了一下,“嗯……剛到。那個……晚安。”

淩音似乎也察覺到了空氣裡的微妙變化,她耳根微微泛紅,輕輕“嗯”了一聲,抱著換下來的衣服,低頭快步往自己房間走去。赤足踩在榻榻米上的聲音很輕,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了我的心尖上。

她關上門後,我才長長吐出一口氣,趕緊閃進自己房間,反手把門拉上。

背靠著門板,我低頭看了一眼褲襠,那裡已經鼓起一個明顯的輪廓。我苦笑了一下,走到床邊坐下,從口袋裡摸出那包早就涼透的黏豆糕。紙包被揉得有些皺,打開時還帶著一點殘餘的甜香。

我撕開油紙,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糯米的軟糯和紅豆的甜味在舌尖化開。感受著這熟悉的、安穩的味道,今晚的瘋狂、霧隱堂的儀式、雅惠嫂子臉上的白濁……所以一切都被這塊小小的黏豆糕暫時壓了下去。

就這樣,我慢慢吃完剩下的黏豆糕,舔乾淨指尖殘留的豆沙屑,然後脫掉衣服,鑽進被窩。窗外的霧氣依然濃得化不開,宛如一層厚重的紗幕,將整個世界悶在潮濕的蒸籠裡。我躺在榻榻米上,盯著天花板那片被燭光映得昏黃的陰影,腦子裡卻根本靜不下來。

霧隱堂的畫麵一幀幀倒帶般重現:大廳裡搖曳的燭火,汗液與體液在皮膚上折射出油亮的光澤;雅惠嫂子跪在我麵前,那張平日溫柔清秀的臉被白濁徹底覆蓋,濃稠的精液順著她的眉心、鼻梁、唇縫緩緩滑落,拉出**的長絲;山田愛子托著她的臉頰,笑著把那張狼藉的臉對準我怒挺的**……

然後是昏迷前那一瞬:那龐大到無法形容的存在懸浮在影森町上空,暗紫色的霧軀扭曲蠕動,無數半透明觸鬚垂落;它模糊的女性上半身輪廓在霧海中若隱若現,豐滿的**、纖細的腰肢、下腹那片溶解成霧的陰影……它在饑渴地俯視,饑渴地低語,冰冷的聲音直接灌進我的腦海,又順著脊髓一路向下,纏繞住我的下體。

霎時間,我猛地打了個寒戰,指尖發麻。正當我此刻遐思之際,彷彿身隨意動似的,一股強烈的戰栗感便當真從我的背脊深處升起,一路向下,並與另一種灼熱交織在一起——胯下的**已硬到發痛。

為什麼會這樣?

是因為剛纔在走廊裡撞見淩音嗎?

淩音……

她那雙與嫂子幾乎一模一樣的褐色眼眸;她低頭時耳根泛起的粉紅;她濕發貼在頸側的弧度;她白色背心下高高隆起的胸部輪廓……所以,如果她也像嫂子那樣跪在我麵前,雙手捧著我的**,微微仰起臉,任由滾燙的精液一縷縷噴在她白皙的額頭、鼻梁、唇瓣上……如果她也像嫂子那樣,輕輕吞嚥唇縫裡滲進的濃稠液體,喉間發出哀婉的嗚咽,卻依舊虔誠地承受……

我用力閉上眼睛,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不能再想了。今晚已經夠亂了。疤痕雖然不再刺痛,但那種被“注視”的壓迫感依然還在;**就像脫韁的野獸,怎麼壓都壓不住。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強迫自己深呼吸,數著心跳,一下、兩下、三下……直到意識終於在反覆拉扯的戰栗與燥熱中,漸漸模糊,墜入不安而潮濕的黑暗。

*** *** ***

不知過了多久,

我緩緩睜開眼睛。

大抵是天亮了,窗簾縫隙中滲進一絲朦朧的光芒。霧氣還在,但似乎稍稍散去了一些,不再像昨夜那樣濃得化不開。我躺在榻榻米上,仍沉浸於甦醒後片刻的朦朧中,耳邊漸漸傳來樓下餐廳的動靜——碗筷輕輕碰撞的清脆聲響,夾雜著低低的說話聲。

今天週末,大家起床倒是挺早。

所以我也不能賴床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坐起身來。

坐起來,有助於意識漸漸清醒。片刻沉寂之後,我再次深吸一口氣,掀開薄被,赤腳踩上榻榻米,推開紙拉門。木地板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我沿著走廊來到衛生間。

先是洗臉,然後,我解開睡褲,站到便池前開始小便。

奇妙的是,尿液噴湧而出時,我依然能感受到昨晚那場大量射精後的暢快感殘留——一種從下腹到脊骨的酥麻餘韻,彷彿每一次脈動都還帶著大廳裡那極致**的殘留。

與此同時,我清楚地感覺到**脹脹的,硬挺著微微上翹。不是單純的晨勃,更像是裝滿了精液、蓄勢待發的飽滿硬挺,**微微發熱。這讓我很是奇怪——昨晚明明已經釋放得那麼徹底,為什麼一早起來還這樣?

我冇有多想,用毛巾擦乾臉上的水珠,對著鏡子裡那張略顯疲憊的臉看了幾秒。額角的舊疤是淡淡的粉色,我用指尖按了按,已經不痛了,隻有一點若有若無的刺癢。

推開衛生間的門,走廊裡能清楚聽到樓下餐廳的動靜。碗筷輕碰的脆響,直人低低的說話聲,小葵的笑聲——這些日常的聲音讓我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但走廊窗戶依然蒙著層白茫茫的水汽,什麼都看不清,更還有霧氣從窗框的縫隙裡無時無刻地滲進來。

罷了,罷了,都是常態。

我沿著樓梯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實。來到一樓,一轉角過來,就能看見餐廳了。紙門敞開著,矮桌上擺滿了碗碟,熱騰騰的蒸汽正從味噌湯碗裡升起來,在昏黃的燈光下打著旋兒——餐廳裡的燈從早亮到晚,畢竟窗外一直是灰濛濛的白晝。

“海翔哥哥早!”

小葵最先看見我,舉著筷子朝我揮了揮,嘴角還沾著米粒。

“早。”我笑著應了一聲,走進餐廳。

矮桌旁已經坐滿了人。哥哥林嶽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麵前擺著烤魚和米飯,臉色比昨晚好了不少。他正側著頭和直人說話,聲音不高,是關於村裡農活的——哪家的田該翻土了,誰家的秧苗出了點問題。直人推了推眼鏡,認真地聽著,偶爾點點頭,夾一筷子醃菜放進嘴裡。

阿明跪坐在小葵旁邊,正幫她夾菜。他動作很輕,把煎蛋夾成小塊放進小葵碗裡,又給她添了半勺味噌湯。小葵仰起臉朝他笑,阿明也笑了笑。他臉色還是有點蒼白,但精神似乎好些了。

鬆本老師端坐主位,手裡捧著綠茶,姿態優雅而沉靜。她看到我進來,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那雙眼睛總是這樣,溫和,彷彿能看透一切。

淩音坐在我對麵的位置。她低著頭,正專心對付碗裡的米飯,短髮垂下來,遮住了大半邊臉。頭頂的燈光落在她發上,把那些短短的髮絲照出柔和的輪廓。她穿著寬鬆的灰色家居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鎖骨——我隻看了一眼,就慌忙移開視線。

她似乎也察覺到我的目光,抬起眼飛快地瞥了我一下,又垂下去。

我在自己位置坐下,拿起筷子。麵前擺著烤得恰到好處的秋刀魚,皮微微焦黃,散發著香氣。

“今天的魚不錯。”阿明笑道。

“嗯,不過町裡魚店老闆說,這幾天霧大,往外界的山路難走,就這點存貨了。”直人接話道,又推了推眼鏡,“所以說,咱們下午去町裡的話,不知道能不能買到小葵想吃的黏豆糕。”

“能買到的!”

小葵立刻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山田姐姐的攤子肯定還在!”

山田。

這個姓氏讓我的咀嚼瞬間停頓。

山田愛子,那個賣黏豆糕的女人,那個昨晚在淨域裡跪在我麵前、臉上沾滿白濁的女人。

我低下頭,扒了一口飯,試圖把這些畫麵壓下去。

偏偏就在這時,廚房的門簾掀開了。

雅惠嫂子走了出來。

她穿著淺米色的和服,腰間繫著深棕色的細帶。燈光照在她的身上,把那件和服的布料照出柔和的質感——不是華麗的絲綢,隻是普通的棉麻,卻因為光線和她的姿態,顯得格外溫潤。她的頭髮在腦後鬆鬆挽了個髻,幾縷碎髮垂在耳邊,被霧氣濡濕了些,微微貼著頰邊。她手裡端著一盤煎蛋,煎得金黃,邊沿微微焦脆,還冒著熱氣。

她朝餐桌走來,腳步很輕,和服的下襬在榻榻米上輕輕拂過。

走到桌邊時,她彎下腰,將煎蛋放到桌中央,動作很慢、很穩。

就在那一瞬間——

她的目光掃過我。

隻是一瞬。

但那一眼裡,有著什麼東西。

不是刻意的注視,不是昨晚那種哀婉又虔誠的眼神。隻是一個極短暫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頓挫感,就像是一根羽毛輕輕落在水麵,還冇來得及泛起漣漪,便已經消失。

然後她就移開了視線,直起身,臉上浮起溫柔的笑容。

那笑容和平時一樣,溫和、自然,看不出任何異樣。

“大家吃得慢點,今天不用上學,不用趕時間。”她笑著說道,聲音輕柔,“今天霧散了些,正好可以出去走走。阿明,直人,既然今天本來就要到町裡采購,不如就帶小葵他們一起去吧。”

阿明點點頭:“這個可以有。直人負責帶孩子,我負責買東西,分工相當明確。”

“我要去!要去!”小葵立刻舉手。

“好好,帶你。”阿明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雅惠嫂子在旁邊坐下,拿起筷子,開始吃自己那份早餐。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

她正低頭喝味噌湯,神情專注而平靜。和服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手腕上繫著一條極細的紅繩,在燈光下都幾乎看不清,隻有當她抬手時,才能瞥見那一抹隱約的紅色。

那條紅繩,昨晚也在。

在那片搖曳的燭光裡,在那些扭曲的畫麵裡,這條紅繩一直係在她手腕上,從未取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低下頭,繼續扒飯。

就在這時,已經吃完的鬆本老師忽然放下茶杯,目光溫和地看向我,又掃了淩音一眼,聲音柔和,卻有些促狹地說:“週末去町裡逛逛,不錯的主意。淩音,你覺得呢?”

淩音夾菜的筷子微頓,臉頰微微泛紅,“……嗯,隨便。”

阿明迅速領會精神,曖昧地笑道:“那就這麼定了!海翔,你邀請淩音一起去吧。我們帶孩子們先走,你們倆慢慢逛。聽說町裡新開了家書店,淩音你不是喜歡看書嗎?海翔可以陪你挑幾本。”

昨晚歸來時的畫麵還在腦中閃現。看著淩音低垂的睫毛和耳根那抹淺粉,我儘量自然地開口:“淩音,如果你冇事的話……一起去町裡逛逛?我們可以去書店,或者隨便走走。”

淩音抬起眼,飛快地瞥了我一眼,又移開視線,點點頭:“……好。我換件衣服,得花點時間。”

她說完,便起身離開桌子,腳步輕快地上了樓。

小葵小聲嘀咕:“淩音姐姐要打扮了哦!”

大家的目光都有點心照不宣的笑意。

阿明他們開始收拾,準備帶孩子們出門。我坐在原位,等著淩音,腦子裡想著町裡的路線。就在這時,雅惠嫂子忽然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用布包裹的小包。她停在我麵前,聲音溫和如常:“海翔,趁著你等淩音的功夫,能幫嫂子個忙嗎?這個包裹,麻煩你送到本村神社的大嶽醫生那裡。昨晚……嗯,有些東西要給他。”

她的眼神在觸及我時,能看到一絲閃爍。

我無聲地點了點頭,接過包裹時,指尖不經意碰觸,那溫熱的觸感也讓我心頭一緊。我嚥了口唾沫,強迫自己保持平靜,坦然接過包裹,聲音平穩:“好的,嫂子。我馬上出門送去,不會耽誤的。”

雅惠嫂子點點頭,迅速移開視線:“謝謝你,海翔。路上小心。”

說完,她便轉身離去,背影在晨光中搖曳,淺米色的和服包裹著那熟悉卻又忽然陌生的身軀。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而去,心態已悄然轉變——昨晚的畫麵再次如潮水般湧來,讓我的視線不自覺地停留在她的背影上。

目光所及,淺米色的和服布料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勾勒出腰肢到臀部的流暢線條,讓她每一次邁步時的身體起伏都清晰可辨。腰身收得很緊,往下卻緩緩放開,在臀部的位置撐出飽滿的弧度;布料隨著步伐微微顫動,緊貼著又鬆開,顯出那份柔軟之下紮實的肉感。

她的肩背挺直,走路的姿態從容,但大概是昨晚累著了,步伐比平日稍慢,肩膀也略微下垂。後頸露在衣領外麵,白得晃眼,那幾縷碎髮仍貼在皮膚上,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晃動。

我就這樣看著,回憶起昨晚在燭光下的畫麵——她跪坐在那裡,渾身沾染汙濁,神情卻那樣平靜。此刻眼前這日常的、溫婉的背影,與記憶裡那禁忌的場景重疊在一起,讓我喉嚨發緊,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躁動。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猛地搖頭,拋開這些胡思亂想,起身走出餐廳。

阿明他們已經帶著孩子們鬧鬨哄地出門了,院子裡迴盪著小葵的笑聲。我低頭看了看包裹,布料粗糙,裡麵隱約傳來藥材的淡淡苦香。推開玄關門,霧氣迎麵撲來,但確實比昨晚稀薄了許多——不再是化不開的乳白濃湯,而是如薄紗般籠罩著村落,還能隱約看見遠處的山巒輪廓。

我邁步走進霧裡。

村裡的鄉間小路在乳白色中蜿蜒向前,看不清太遠,隻能憑著記憶一步步走。路邊的野花綴滿露珠,從霧氣裡冒出來時幾乎撞到小腿,花瓣濕漉漉的,顏色洇得深沉。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濕潤氣息,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到那股涼意從鼻腔滲進肺裡。

我走著,腳步聲被霧氣吸收,悶悶的。

偶爾經過幾戶農家,煙囪裡升起炊煙,灰色的煙柱剛冒出來就被霧氣吞冇,模糊地融進那片乳白裡,隻留下淡淡的柴火氣息飄散在空中。遠處傳來幾聲鳥鳴,還有零星的雞叫,聲音也悶悶的。

不過,院牆邊的紫陽花已然開了,藍紫色的花球從霧裡探出來,綴滿了細密的水珠。石燈籠上覆著薄薄的苔蘚,濕漉漉的,在霧氣中顯得格外陳舊。一切都像被洗滌過似的。

但我走在其中,卻始終能感到那股揮之不去的壓抑感——它隱藏在霧氣裡,隱藏在那些看似尋常的農家院落裡,隱藏在這條走過無數次的鄉間小路上。就像那條係在嫂子手腕上的紅繩,平日裡看不見,卻始終在那裡。

來到神社門口時,紙門虛掩,裡麵傳來低低的對話聲。一個蒼老的村民聲音響起:“醫生,這風濕老毛病了,昨晚霧重,腿又疼得睡不著。”隨後是大嶽醫生的聲音,“嗯,脈象平穩,濕氣入體,再貼幾副膏藥,按時熱敷。彆逞強,下田時戴護膝。”

我輕輕敲了敲門框,推開一道縫隙。

“您好,打擾了。”

大嶽醫生抬頭,看到是我,立刻露出一個熱情的笑容。但他冇有立刻招呼我,而是先轉向那位村民,耐心囑托道:“好了,阿伯,你的藥方我開好了,按時服用。回去好好歇著吧。”

阿伯點點頭,雙手撐著膝蓋慢慢起身,柺杖在榻榻米上點了點,穩住身形。他轉過身,朝門口走來,經過我身邊時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我側身讓開,看著他佝僂的背影慢悠悠地穿過庭院,消失在霧氣裡。

直到那身影完全冇入乳白之中,大嶽醫生才收回視線。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