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楊正想著,鐵柱突然從側麵撲出,用全身重量撞向巨蟒已經受傷的腹部。
“來啊,你這長蟲!”
他挑釁地大喊,拖著受傷的身體向石室另一側移動。
巨蟒果然被激怒,轉頭朝他撲去。
二狗趁機躍上石台,毫不猶豫地用石刀劃開手掌。
鮮血滴入中央凹槽的瞬間,整個石台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那些凹槽如同血管般亮起,迅速蔓延至整個石室地麵,形成一張巨大的光網。
巨蟒發出痛苦的嘶吼,變異的身軀開始冒煙,身軀開始胡亂的扭動,像被灼燒般劇烈抽搐起來。
“有效!”
劉楊看到希望,但隨即心頭一緊——二狗被困在角落,巨蟒正朝他張開血盆大口!
千鈞一髮之際,劉魁從石台上一躍而下,黑石匕首不知何時已到了他手中
他躍身將匕首插入巨蟒後背,止住了巨蟒前撲之勢,二狗也一個打滾落向石台下。
巨蟒的動作突然變得紊亂,它痛苦地翻滾著,撞碎了數根鐘乳石。
藍綠色的液體從斷裂處噴湧而出,濺在巨蟒身上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那些液體能傷它!引它過去!”
劉楊大喊。
二狗抓起一塊碎石砸向巨蟒眼睛:
“這邊,蠢貨!”
巨蟒果然被激怒,朝他衝去。
敦他靈活地翻滾避開,巨蟒一頭撞上岩壁,更多的鐘乳石斷裂墜落。
黃鼠狼半天不見動靜,現在居然起身向左右搖晃的向出口跑去,看樣子竟想獨自逃跑。
劉楊早有準備,一個箭步攔住它的去路。
“這次你彆想逃!”
他揮舞著沾有二狗鮮血的石刀,逼得黃鼠狼連連後退。
二狗趁機撿起一把石刀,再次躍上石台。
這次他將石刀深深插入中央凹槽,鮮血順著刃麵流下,紅光頓時暴漲。
巨蟒發出震耳欲聾的慘叫,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
“結束了。”
二狗沉聲道,雙手緊握石刀用力下壓。
但誰都冇想到,黃鼠狼在這生死關頭竟做出瘋狂之舉——
它不再逃跑,而是直撲二狗麵門!劉楊來不及阻攔,眼看那畜生的利爪就要抓瞎二狗的眼睛——
“砰!”
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精準命中黃鼠狼的腦袋,打得它橫飛出去。
劉楊轉頭,看到鐵柱保持著投擲姿勢,臉色因疼痛而扭曲:
“媽的,老子砸野獵物準頭...可不是...吹的...”
話音未落,敦子突然睜大眼睛:“楊哥兒,小心後麵!”
劉楊聞聲本能地向前撲倒,巨蟒垂死掙紮的尾巴擦著他的後背掃過,重重砸在石壁上。
整個山腹劇烈震動,頂部的鐘乳石開始墜落!
山洞要塌了!
二狗從石台上跳下,石刀仍插在凹槽中。
紅光已經籠罩整個巨蟒,它如同被無形的火焰焚燒,迅速化為焦炭。
“那邊!”
劉楊指向山腹一側突然出現的一條裂縫,幾人顧不上傷勢,拚命向出口奔去,劉魁經過黃鼠狼身邊時順手將它提到手中。
巨大的鐘乳柱不斷從頂部墜落,劉楊感覺有尖銳物劃過肩膀,但他不敢停下。
敦子落在最後,鐵柱回頭一把拽住他,幾乎是拖著他前進。裂縫越來越近,但身後的崩塌速度也在變快。
就在他們即將被掩埋的瞬間,幾人同時撲入裂縫。
劉楊感到天旋地轉,身體在各種凸起的岩石上撞擊,不知翻滾了多久,他們終於跌入一個相對平坦的通道。
黑暗中,幾人癱倒在地,隻剩下劇烈的喘息聲。
“結...結束了?”敦子虛弱地問。
劉魁摸索著點燃了隨身攜帶的火摺子,微弱的火光映照出三人狼狽不堪的樣子。
他們正處在一個狹窄的隧道中,前方有微弱的光亮。
“還冇完,我們得找到出路。”劉楊掙紮著站起來。
隧道儘頭是一個向上的斜坡,頂部透入天光。當他們終於爬出洞口時,發現已經站在峽穀另一側的山脊上。
遠處,風吼峽的入口在夕陽下如同張開的巨口,隱約還能聽到岩石持續崩塌的悶響。
二狗望著峽穀,神情複雜:“仙人的秘密...隨著那些東西一起埋葬了。”
他明顯感覺到了自己和仙人有著一絲關係。
敦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檢查著自己重新滲血的傷口:“埋得好!老子再也不想看見任何長蟲和黃皮子了!”
劉楊卻冇有放鬆,他盯著二狗血跡斑斑的手掌:“你早就知道自己可能是仙人的後代,對嗎?”
二狗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周家祖祖輩輩一直有傳言,父親之前給了我一塊玉質護身符,說它能鎮邪。但我冇想到...”
“冇想到傳說是真的。”劉楊接話,望向逐漸被夜色籠罩的峽穀。
“那些痕跡...仙人可能是為了保護村子...”
“江湖人常說力量腐蝕人心。”
劉楊沉重地說。
“我爺爺說過,傳說中的仙人作惡多端,被外界仙人封印在峽穀裡。”
劉魁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手中垂垂欲死的黃仙兒。
敦子突然打了個寒顫:“你們說...穀口那些不敢越界的野獸...怕的到底是裡麵的東西,還是...仙人留下的力量?”
幾人陷入沉默,隻有山風呼嘯而過。
劉楊最後看了一眼風吼峽,轉身拍了拍敦子的肩膀:
“走吧,天快黑了,該給鄉親們個交代了...”幾人一陣沉默,眼角泛紅。
夕陽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們互相攙扶著向山下走去。
冇有人回頭再看一眼那個吞噬了太多生命的峽穀,但每個人都知道,這段經曆將永遠烙印在記憶深處。
在他們身後,風吼峽最深處,一塊刻滿符文的黑石靜靜躺在廢墟中,內部那縷奇異的流光,似乎微弱地...跳動了一下。
劉楊的靴底碾碎了一隻斷裂的桃木簪,簪頭的梅花紋飾沾著黑紅的血垢。
他盯著那點乾涸的血跡,蹲下身,突然發現自己的手指正在發抖——這雙能拉開百斤硬弓的手,此刻竟捏不緊一根沾血的木簪。
村口的古槐樹下倒著七零八落的屍體,最上麵是總愛編蟈蟈籠子的三娃子,小孩青紫的臉上還凝固著驚愕的表情,劉魁等人“咚”地跪在地上。
這幾個曾經生撕過野狼的漢子,此刻正跪在村民的屍體前,用顫抖的手去合他們圓睜的眼睛。
可那一雙雙眼皮剛被抹下又彈開,渾濁的眼球裡映著火燒雲,彷彿還在死死盯著自家被撞破的院門。
“全......全都......”
二狗一瘸一拐地從祠堂方向跑來,褲腿滴著血,他的嘴唇在不停顫抖,整張臉扭曲得像是要哭,他跑得那麼急,以至於被老村長的屍體絆了個趔趄。
老頭臨死還抱著他的菸袋鍋,煙鍋裡殘留的菸絲似乎還在冒著一縷白煙,遠處傳來敦子撕心裂肺的乾嘔聲。
夕陽把血跡斑斑的村道染成醬紫色。
劉楊望著那些熟悉的屍體也緩緩跪倒...